「末將程處默,見過許先生!見過高陽殿下、長樂殿下、晉陽殿下!」
程處默這一禮行得板板正正,腰彎得比見了上官還恭敬。
等禮行完了,他才直起身,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許先生!真是你啊!我可算見著你了!」
這個黑炭是誰來著?好像有一點眼熟誒,嘶~
許願被他這熱情勁兒沖得有點意外,打了個招呼。
「程校尉,許久不見了。」
「可不是嘛!」
程處默搓著手,憨厚的笑容底下藏著精明。
「你還記得我?當初你在清平坊擺攤那會兒,我和小弟想來幫你,你離開之後,我倆又尋了你好幾次,愣是找不著人,我還以為你……還以為你雲遊去了,再不回長安了呢!」
程處默說著,語氣裡帶上幾分感慨,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阿耶也常念叨你,說你是貴人,一直希望能夠有機會和你喝一杯!」
許願這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初他在清平坊賣包子,程咬金那老狐狸確實派程處默來尋過他,想結個善緣,還被他婉拒了。
後來他封了本源、換了臉,改名許阿牛去了延康坊,又轉道同州,程處默自然就尋不著人了。
這麼一想,許願有些唏噓,時間過得真快啊。
「有心了。」許願笑了笑,「程校尉如今在巡夜營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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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托陛下的福,混了個校尉噹噹。」
程處默挺了挺胸,又想起什麼似的,目光往許願身後那一行人身上瞟了瞟。
「許先生這是……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崇禎坊。」許願回應說,「陛下在那裡給我安排了一處新宅子,正打算過去看看。」
「崇禎坊!」
程處默眼睛一亮,他家住在崇仁坊,就挨著不遠誒。
這下子好了,回去告訴老登兒,就算我說我想吃牛肉,他都得乖乖給我端上來!
(程咬金:你特麼膽子真夠肥的哈!
程處默:我找到了許先生。
程咬金:少爺快坐,牛肉馬上就上來~)
「崇禎坊啊,那可是好地方!那個地方可離皇城不遠,許先生是打算住那兒?」
「嗯。」許願輕輕點點頭。
程處默心裡那點算盤珠子噼啪一撥,嘴上便順杆往上爬。
「許先生,我正好巡夜巡完了,左右無事,要不……我陪你走一趟?」
「那地方,我還記得路,給你帶個道兒!」
程處默嘴上說著「帶道」,眼睛卻滴溜溜地轉,擺明了就是想去湊熱鬧。
李昭衣在旁邊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啐了一口。
「程處默,你那是想帶道嗎?你是想去看熱鬧吧?」
「殿下冤枉啊!」
程處默趕緊叫屈,可那笑容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我是真心想給許先生搭把手!再說了,我跟著去看看,也好幫許先生參謀參謀!」
許願瞧著他這副「想幫忙又不肯承認想玩」的模樣,心裡好笑,倒也樂意多個熱鬧的。
他想了想,說:「程校尉要是真閒著,那就一起來吧。正好,我那兒缺個捧場的。」
「捧場?」程處默一愣,「捧什麼場?」
許願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處默雖然滿肚子狐疑,可一聽能去許願的新宅,那股子勁頭立馬就上來了,一拍大腿。
「成!狗子!二牛!小七!你們接著巡邏,我跟著幫忙去。」
「是!」
他身後那三個兵士齊刷刷應聲。
張阿難站在隊伍後頭,看看懷裡那把還沒送出去的鑰匙,又看看這一群人說走就走的人,張了張嘴,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無妨,無妨,應該沒事。
確實離得不遠,也就二十來分鐘的路程。
崇禎坊,王府。
在張阿難的帶頭下,許願一行人來到了他未來的宅門前。
程處默一抬頭,整個人都傻掉了愣住了。
他不是沒來過崇禎坊,這邊的宅子確實很不錯,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來住。
但是,剛開始他只當許願說的是座普通宅子。
可眼前這座朱漆大門,門口一對石獅子,飛簷翹角,門楣上釘著整排銅釘,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這、這是……」程處默仰著頭,脖子都快仰斷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許先生,這是王府啊?!」
「嗯。」許願點點頭說,「李二給的。」
「李——陛、陛下給的?!」程處默口裡那個「李」字都快冒出來了,及時剎住了車,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嘴裡的話都結巴了。
張阿難看著許願,斟酌著開口:「許公子,老奴有句話,得先跟您說一聲。」
許願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宅子,您知道是什麼來歷嗎?」
許願搖頭:「不是舊王府嗎?」
張阿難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感慨:「這宅子啊,是陛下之前讓底下新翻修的,工部、將作監忙活了大半年,里里外外全都修繕一新。」
「本來是陛下給自己留著、沒事兒過來散心住的地方,前些日子才剛收尾,陛下自個兒……還沒住過一回呢。」
許願一愣:「他自己還沒住過?」
「沒住過的。」張阿難點頭,「這宅子是前朝的底子,有點破,可陛下登基後,把它整個翻修了一遍,如今跟新蓋的沒兩樣。」
「老奴聽工部的人說,陛下連花園裡種什麼樹、池子裡養什麼魚,都是親自過問的。結果您一回來,陛下說送就送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許願這下子有點被感動到了,他還記得立政殿裡,李世民說給他安排宅子時,笑得像個孩子。
當時他只當是座空置的舊宅,沒想到是李二新修好的新房。
臥槽?許先生這麼神的嗎?
一旁程處默聽得眼珠子越瞪越大:「陛下新修、留著自己住的宅子?!還送給許先生了?!」
張阿難點頭:「可不是嘛,老奴伺候陛下這些年,頭一回見陛下這麼大方。」
程處默再轉頭看許願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眼神就像在看「陛下親爹「。
李淵:?
張阿難這才轉身,用那把鑰匙開啟了門鎖。
兩扇朱漆大門緩緩推開,月光湧進去,照亮了整座宅子。
「我去。」
許願站在門口,往裡一看,這宅子,確實是新的。
不說青磚鋪得平平整整,就連庭院裡花木扶疏,都是剛栽下不久、長勢正好的品種。
正堂的樑柱考究,窗欞鏤空精細,廊下的燈籠掛得整齊,一色的朱紅紗罩。
幾番巡視下來,不得不說,這個府邸保持的相當不錯。
阿禾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阿牛哥,我們真的要住在這兒嗎?好漂亮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