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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門姐

2026-09-18 03:11:36 作者: 雲箋寄嶼

  窗外,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虎崽趴在樓下泳池邊上,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面,池子裡映著一片剛睡醒的天。

  許願下樓的時候,阿禾已經把早飯做的差不多了。

  不然怎麼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呢?

  「阿禾,你怎麼會用這個的?」

  許願對此真的很驚訝,他還沒來及教阿禾呢。

  「啊?阿牛哥,你醒啦,我看說明書照著做的,沒想到第一次就點燃啦。」

  「嗯,阿禾真聰明。」

  許願由衷的誇了一句。

  「嘻嘻。」

  阿禾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白菜粥冒著熱氣,灶台上的蒸籠里臥著幾個白胖的包子,燃氣灶的藍火苗被她擰得小小的,人蹲在灶前,托著腮,盯著那團火看。

  她如今燒火不用彎腰劈柴了,可每回點著這團藍汪汪的火苗,還是要多看兩眼。

  「阿禾,火看得再久,粥也不會自己變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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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禾耳朵一紅,麻利地起身盛粥。

  「哎呀,阿牛哥,殿下昨兒夜裡是不是又爬你床上去啦?」

  「嗯。」

  「俺就說嘛。」她把粥碗擺好,抿著嘴笑,「殿下夜裡怕黑,可她又不好意思講,就裝睡,裝到半夜,貓著腰、踮著腳尖往你屋裡挪,」

  「雖然,俺在隔壁都聽見動靜了,跟只小貓兒似的。」

  正說著,樓上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小兕子扒著樓梯扶手探出半個腦袋,頭髮亂得像個喜鵲窩,奶聲奶氣地喊。

  「小囊君——!兕子今天不回宮!」

  「你阿耶能同意?」

  「阿耶同意的!」

  小傢伙順著樓梯出溜下來,鞋都沒穿好,一隻踩著一隻,撲到桌邊,仰著小臉。

  「阿耶昨兒親口講的,說兕子可以住……住到、住到肚肚餓為止!」

  許願挑眉:「你現在不餓?」

  小兕子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認真想了想,改口。

  「那兕子住到糕糕吃完為止!」

  「……行,吃早飯吧。」

  「嗯吶!」

  早飯桌上,小兕子掰了半塊桂花糕,踮著腳尖餵虎崽。

  虎崽鼻翼動了動,先是一臉嫌棄地把頭扭開,接著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來,伸出舌頭,把那半塊糕捲走了。

  小兕子高興得直拍手:「虎崽愛吃糕糕!虎崽跟兕子是一夥的!」

  吃完早飯,許願領著倆小的在院子裡轉。

  這宅子如今是齊整了,可許願這人閒不住,閒下來就愛琢磨事。

  他在房頂上曬太陽,一眼瞟見圍牆外頭有幾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探頭探腦,一看就沒安好心。

  不過想來也對,崇仁坊這地界,離皇城很近,長孫家就住在這,可以說這裡住的不是勛貴就是世家。

  自家院子裡平地拔起一座五層白樓,還有一堆別墅,擱誰不惦記?

  「統子哥,你搶來的那堆神奇道具里,有沒有看門用的?」

  【有啊,等我一下嗷。】

  系統翻箱倒櫃的聲音響了一陣。

  【嗯,有個玩意兒叫門神兩千型,其實這玩意有點雞肋。】

  【勉強算個高智慧門禁,寄宿著一個智慧生命體,認臉開門,自帶播報,帶攻擊,搶來的時候就這麼叫的,名字是原主人起的,有點土,和我沒關係。】

  「沒事,管他叫幾千型,裝上。」

  話音剛落,院門口那塊剛剛嵌進門樓的銅牌。

  「嗡」地一聲,亮起了一層水波似的流光。

  一道聲音,從銅牌里飄了出來,慵懶,魅惑,尾音微微上挑,像午睡剛醒的美人打了個哈欠,又像一鉤子,輕輕撓在人耳朵上。

  「啊~,你好,你就是我新的主人嗎?」


  許願挑了挑眉:「你能出來講話?」

  「當然啦,我可是智慧生命體,三百年了,頭一回有人願意聽我講話。」

  那聲音懶洋洋地舒展開,帶著一點小雀躍。

  「姐叫,嗯,門神兩千型。」

  「……嘔,這名字土得跟那個什麼茅坑裡的東西一樣,原主人起的,忍了三百年,我都忍吐了。」

  許願樂了,這門好像確實蠻智慧的。

  「那你叫什麼?」

  「姐要是有別的名字,還用忍三百年?」

  御姐的聲音嬌慵裡帶著怨。

  「隨便吧,我也不挑,喊姐就行。」

  「行,門姐。」許願點頭,「以後你守門,我守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喲,主人」

  門姐的尾音懶懶地翹著。

  「小老闆出手挺闊氣啊,這麼大一宅子,姐就喜歡大的。」

  【行了行了,別聊了,那牆呢?】

  「牆我來吧,來個強化版的。」

  許願抬手,指尖一縷金色電光繞著整圈院牆遊走一圈,無聲無息地滲進磚縫裡。

  「整點雷罡,威力不大,電不死,就是翻牆的時候挨一下,會殘廢一輩子。」

  【宿主,你這是防盜?你這是給全長安的「梁上君子」辦殘疾班。】

  「不至於,不至於,我是一個善良的人,我只是讓他們殘廢一輩子而已。」

  【撒旦?】

  「哎呀,統子哥,你別急嘛。」

  許願沖銅牌抬抬下巴。

  「門姐,雷罡歸你管檔。來了人,先播報,翻牆的,你看人下菜碟。」

  「偷雞摸狗的,三成,讓他知道疼;真來尋仇玩命的,十成,往殘了電。」

  門姐的聲音立刻精神了:「嚯嚯嚯,懂了。姐守門,姐當家。小老闆,姐就喜歡你這種明白人。」

  東西裝好,當天下午就開張了。

  頭一個上門的,是斜對面柳家的雜魚。

  他奉命來打探「許家妖樓」的底細,剛抬手要敲門,那塊銅牌先亮了。

  「喲~,訪客一位。」門姐的聲音嬌慵地飄出來,「檢測資訊未錄入,有事兒?」

  柳管家手僵在半空,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是不是瘋了?

  「姐數三個數,一……」

  「鬼啊!」

  柳管家轉身就跑。

  「嘖。」門姐懶懶地補了一刀,「跑得倒快,白瞎了這身腱子肉。」

  第二個上門的是王家的護院,他學了個乖,不走正門,趁著日頭偏西,貓著腰繞到西北角,那兒有棵老槐樹,枝子探進牆來,正是個好落點。

  護院攀著樹杈,手掌剛搭上牆頭,銅牌里,門姐的聲音不慌不忙。

  「小老闆,西北角,一個不長眼的,翻牆,火力給幾成?」

  「三成,讓他知道疼就行。」

  「遵命。」

  「噼啪!」

  一道金藍色的電光順著磚縫竄上來,護院渾身的毛都立了,慘叫都來不及出,整個人從牆頭彈出去,摔進牆根的草垛里,帽子都飛了,頂上一縷青煙裊裊。

  門姐的聲音悠悠蕩蕩,追著他的背影飄出半條巷子。

  「跑吧跑吧,今天三成,是姐善良。下回再摸姐家的牆,十成,電你個終身難忘。」

  護院爬起來,一瘸一拐,連滾帶爬,邊跑邊哭。

  「牆會說話!那牆還會挑火力啊——!」

  「我瘋了!不!是這個世界瘋了!」

  第三個來的,是崔府的管家,反正都是炮灰。

  這位直到自己進不了門,也不敢翻牆,就在巷口拿眼睛量。

  他瞅見那五層白樓在日頭底下白得晃眼,瞅見門樓裡頭臥著一隻金紋小貓,那小貓似乎察覺了什麼,慢悠悠抬起頭,沖著巷口,張嘴打了個哈欠。

  滿口白牙,在夕陽里一閃。


  銅牌幽幽亮起:「訪客又一位,躲在巷口,鬼鬼祟祟。」

  「我的娘嘞!老爺!有鬼啊!」

  崔府管家腿一軟,扶著牆才沒坐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

  當天夜裡,崔渙在書房聽完稟報,手裡那隻茶盞「噹啷」一聲磕在案角,滾水潑了半張宣紙。

  一時間,所有的線索,資料在他的腦袋裡開始串聯,就像一顆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長安,「賣包子」許願的得到李世民的關注……

  朔州,許願前去朔州,頡利可汗退兵,神仙……

  同州,崔璐因「許神醫許阿牛」文書下了獄,而此時,許願不在長安……

  崔明,人頭掛在馮翊城樓上……

  崔安,奉他的命去同州「查辦許神醫」,然後,查無此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彼時他還存著僥倖,只當是張衡魏徵下得去死手。

  如今這五層白樓在崇仁坊平地起,「雷公」在牆頭走、「神獸」在門口臥、連門樓上的銅牌都會開口點人的名姓。

  官憑上寫的還是「敕造王府」四個字。

  當所有的線索一次性串聯成功後,僥倖不再是僥倖,僥倖碎了,碎的一塌糊塗。

  老管家頭一回見自家老爺露出這種神色,就像一堵厚牆,百年風雨不曾動過分毫,此時,卻裂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崔渙閉了閉眼,聲音乾澀。

  「去,把同州往來的書信,連同這些年……見不得光的帳冊,一併燒了,從現在開始,一切與我們無關。」

  「老爺,那可是十年的——」

  「燒!」

  「是,老爺。」

  老管家退出去以後,書房裡只剩崔渙一個人。

  他枯坐了半宿,最後望著窗外崇仁坊的方向,長長嘆出一口氣。

  「罷了……斗不動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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