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朕……」李世民張了張嘴，「朕這一國之君，豈不是……豈不是還不如這球上一粒灰？」
許願輕輕笑了笑，不置不否。
電視上，那顆蔚藍色的圓球畫面還在緩緩轉動。
眾人都有些沉默了，他們此時大腦已經有些懵逼了，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麼大嗎？
李世民怔怔地站著，好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許願……這天下，真的有那麼大嗎？」
許願站在沙發邊，手裡拿了一塊糕點餵給小兕子，聞言輕輕點頭。
「只會比你想的更大。」
他把茶盞放下，目光落在那顆地球上。
「即便是我，窮極一生，也無法探索完那未知的領域。」
滿屋子又是一靜。
魏徵捋鬍鬚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來，啞著嗓子開口：「許先生……你這……你，是否見過那外面的世界？」
「自是見過一點。「許願笑了笑，「但，看得越多，就越會覺得自己渺小。」
程咬金蹲在地上，張著嘴愣了半天，一拍大腿：「許先生！您這話說的，俺老程覺得神啊鬼啊已經夠驚人了，您倒好，一開口就是什麼球啊星啊的，俺這腦子，轉不過來了！」
「轉不過來就慢慢轉。」許願瞥他一眼，「盧國公，別學你那黑炭頭包子。」
程咬金：「……」
「許先生，你這就有點傷俺老程的心了。」
程處默程處亮剛準備嘲笑一番，被程咬金一瞪，見他在找武器了，趕緊把臉埋進墊子裡。
小兕子從阿禾懷裡探出腦袋，爬到許願懷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指著電視上的地球問：「小囊君！那球上，有兕子嗎？」
「有。」許願彎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臉，「你就在那球上，天天蹦躂。」
「那有阿禾姐姐嗎？」
「有。你們倆都在。」
小兕子滿意了，又扭頭看阿禾，奶聲奶氣地獻寶：「阿禾姐姐，咱倆都在球上！」
阿禾紅著臉，小聲應：「嗯……俺聽見了。」
她頓了頓，又仰起頭，認認真真地問：「阿牛哥，俺們……真的站在這大球上呀？俺怎麼覺著地是平的？」
「地是圓的。」許願蹲下來，和她平視，「只是太大了，你站在上頭，感覺不出來。」
阿禾眨眨眼，似懂非懂：「那……大球外頭呢？」
「地球外頭，還有好多好多星球。」許願笑了，「數不清的那種。」
阿禾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又一點點暗下去，小聲嘟囔：「那一定很壯觀！阿禾好想看看呀！但是，俺爹以前和我說，人這輩子，能把眼前這一畝三分地看明白就不錯了……」
許願沒接話，只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阿禾仰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阿牛哥，俺爹還說，人這輩子，總有比窩囊的活著更要緊的事。俺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算不算？」
「算。」許願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自然是算的。」
「那俺爹，能看見俺看星星嗎？」阿禾小聲問，「俺爹說，他會被風帶到很遠的地方。俺要是站得高高的，看得遠遠的，是不是……就能離俺爹近一點？」
許願聲音放得很輕：「阿禾，你爹一直在看著你。你站得越高，看得越遠，他就越放心。」
阿禾的眼眶紅了，用力點了點頭：「那俺要好好看！把星星都記下來，回頭講給俺爹聽！」
小兕子趴在許願肩頭，聽著聽著，也冒出一句：「兕子的名字，也會被風帶走嗎？」
「會。」許願把她往上顛了顛，「小囊君保證，兕子的名字，也會被風吹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兕子咧嘴笑了，摟著他的脖子，糯糯地喊：「那兕子也要好好看星星！」
長孫皇后從沙發那頭站起來，緩步走到李世民身邊，目光落在許願身上，溫聲開口：「許小郎君，可否讓我等……一觀？」
許願抬頭：「娘娘想看什麼？」
「那片星空。「長孫皇后輕聲說，「方才那畫裡，球外頭那片亮晶晶的、數不清的東西。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己好像連自家門口那口井都沒看明白。」
李世民霍地站起來，兩眼放光，一把抓住許願的胳膊：「對對對！許願！朕要看那片星空！親眼的那種！」
「是啊是啊！」程咬金也蹦起來，「俺老程也看！」
魏徵捋著鬍子，難得沒有抬槓，重重一點頭：「老夫也想看看，天外，到底有什麼。」
這種機會他絕對不能放過，至於皇上失儀？你可拉倒吧，比起那片星空，不，毫無可比性啊，他今天可以不當諫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陛下，臣倒想起一樁正事。」
「嗯？什么正事？」李世民疑惑的看著魏徵。
「若真能看見這片天，看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魏徵的目光落在許願身上，「那咱們大唐的輿圖，是不是也該重繪一版了？總得讓後世的人，照著個好的天下，去編戲吧。」
李世民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開疆擴土，這是他的最愛！
「玄成這話，說到朕心坎里去了。」
他轉向許願：「許願，你看——」
「打住。」許願抬手，「看星星可以，輿圖這些事，不要和我說。」
李世民：「……行吧，你說你，咋就沒有一點事業心呢？」
程咬金在旁邊嘀咕：「陛下這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看個星星，還能看出輿圖來。」
「你懂什麼。」李世民瞪他一眼，「朕要讓後世人知道，貞觀年間的天下，是何等的偉大！」
程咬金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小兕子仰著小臉，糯糯地喊：「小囊君！兕子要看星星！兕子要看好多好多星星！可以嗎？」
阿禾也跑過來，拉著許願的那一襲青衫，那雙眼裡的光，說不出的期待，是遮蓋不住的。
「阿牛哥，可以帶阿禾去看看嗎？」
許願看著這一屋子人，從皇帝皇后到國公御史，再到兩個小丫頭，覺得有點好笑。
「行。」他點頭，「自然可以，既然你們這麼好奇，我帶你們上去看看便是。」
「上去？」李世民一愣，「上哪兒去？」
「上天啊。」許願指了指頭頂，「看星星，當然得站得高一點。」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