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那小子沒看得起你
張墨塵眸光微沉，輕輕抬手，攔下長老的暗示。
「不急。」他聲音壓得很低，溫潤的外表下，寒意絲絲縷縷漫開。
「他是天源商會護著的人，如果我們貿然出手，便是直接與整個天源商會為敵。」
「不論如何，天源商會依舊是大陸三大商會之一，其底蘊不可小覷。」
「而我黑石山門如今正是要爭奪鴻蒙本源碎片的關鍵時期，萬萬不能在此刻，無端招惹這樣一尊龐然大物。」
長老眉頭緊鎖，低聲急勸：「可此人虛實不明，若是放任他進入拍賣會，萬一他也盯上了那鴻蒙本源碎片，世子的大計……」
「這點我自然知曉。」張墨塵抬眼，望向拍賣主閣入口方向，眼底掠過一絲冷光，「能令天源商會會長尊稱為尊上，財力底蘊必然深不可測，確有資格與我爭奪壓軸至寶。」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腰間玉佩，那玉佩之上，淡淡鴻蒙紫氣流轉，滋養著他的經脈。
「但天道選擇自有定數。鴻蒙本源碎片，本就是為身負鴻蒙紫氣之人準備，他就算再有錢，若無天道根基，強行奪取，也根本無法煉化，只會被碎片之中的天道之力反噬，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長老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憂心忡忡：「話雖如此，就怕此人不講道理，仗著天源商會撐腰，瘋狂抬價，擾亂拍賣。」
「那就陪他爭。」張墨塵淡淡一笑，眼底卻依舊是冷意，「黑石山門為這枚本源碎片籌備多年，調集了全宗積攢的靈石、秘寶，財力雄厚，未必會輸，更何況在場諸多宗門世家，大多都押注在我身上。真到了最後關頭，他們也會幫我。」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凜冽。
「不過，此人終究是一個隱患，我們不得不防。」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黑石山門長老，吩咐道：「你繼續加派人手，盯緊他一行人的動向，不要打草驚蛇，只需要摸清他的目的。」
「屬下明白。」長老躬身領命，眼底桀驁未減，默默退到一側，暗中示意潛藏在外的眼線緊盯入口。
周遭的恭維聲依舊不絕於耳，不少修士還在不斷上前，想要攀附結交。
張墨塵重新斂去眸中冷意，再次換上那副溫潤天驕的模樣，對著前來寒暄的眾人微微頷首，可心神大半，始終懸在即將踏入拍賣閣的陳末身上。
他心中暗忖：陳公子……？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底氣，敢來插手屬於我的機緣。
不多時，入口處一陣輕微騷動。
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朝著那邊轉了過去。
張墨塵也順著眾人視線抬眼望去，便看見了緩步走來的陳末一行人。
陳末走在正中，神態閒散，身旁羲和、皇甫玉相伴左右，天源商會分會長緊隨在後，恭敬隨行。
他們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可僅僅是一行人走來，便自帶一股無形氣場，將周遭喧鬧的談笑聲，都壓下去幾分。
尤其是羲和，羲和乃是月宮公主，天生氣質便優於旁人，周遭人等雖然亦見過天驕美女，可羲和這種宛若天成氣質一般的人，他們還是生平僅見。
而另一旁的皇甫玉，雖然貴為玄霜聖墟聖主，但玄霜聖墟畢竟從很久之前就交給了葉青璇打理。
除了華長生、孫紫陽這些，本就是西北域三大聖地的聖主，或者是其他西北域人士之外，很少有人能夠認得出來皇甫玉的身份。
所以此時他們看著皇甫玉，也就相當於是看著一個陌生的強者。
而最為讓他們驚訝的，便是位於兩人中間的陳末。
陳末看起來平靜隨和，甚至有些其貌不揚。
可偏偏如此，不論是身旁宛若仙女的羲和，還是周身不自覺散發強大氣質的皇甫玉，亦或是天源商會分會的會長，皆以此人為首。
頓時，所有賓客心中犯起了嘀咕。
「那是誰？此前怎麼都沒見過？他身旁那兩人看起來不太簡單啊？」
「是啊，看此人平平無奇，但身旁二人卻都不似凡人，莫非又是哪家的天驕不成？」
「哼，就算是哪家的天驕，天瀾浮空城依舊是侯府的地盤，今日世子殿下對至寶志在必得，哪怕他是天驕，他也得臥著！」
「不錯，當今大世，除了中域那些妖孽之外，整個南疆，誰能與世子爭鋒？此子雖然看起來特殊，但想來應該是哪家的公子，出來體驗生活罷了。」
人群議論聲此起彼伏，越說越是輕視，心底最初的那幾分驚疑，盡數消散。
在場之人皆是南疆有頭有臉的人物，見過的天驕妖孽不知凡幾。
在他們的認知里，真正的天命強者、頂尖天驕，必然靈氣貫體、道韻纏身，一舉一動皆有不凡氣象。
反觀陳末，普普通通，眾人只是驚疑，卻並未將陳末放在心上。
不遠處的張墨塵將周遭議論盡數收入耳中，眼底的凝重徹底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釋然笑意。
他覺得眾人說的有些道理，此人雖然有聖道強者跟隨護道，但總歸還是山野散修罷了。
即使天源商會以尊上之稱相待，那也說不定是天源商會礙於某種情面的客套罷了。
這樣一來，一切便解釋的通了。
在張墨塵看來，眼前的陳末，或許只是一個世家公子罷了。
也許那世家神秘，黑石山門長老查探不出來，僅此而已。
想到陳末僅僅是個世家公子，張墨塵心中當即釋然了。
他之前竟是高看了對方。
一個沒有鴻蒙氣運、沒有天道根基、只能依附旁人的俗人，就算手握再多財力，又如何能與自己爭奪天道至寶？
所謂的威脅，不過是自己多慮。
張墨塵心中最後一絲忌憚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從容與傲然。
他抬眸淡淡望向緩步走來的陳末，目光已然帶著居高臨下的俯視，如同看待一個跳不出方寸之地的尋常晚輩。
而陳末對此渾然不覺，只是在天源商會分會長的帶領下，向著樓上雅間而去。
一旁皇甫玉自然看到了張墨塵的眼神，當即眉頭一皺，對著陳末玩味開口道。
「那小子什麼眼神？沒看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