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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河邊推手

2026-09-25 19:23:15 作者: 小敏子哎

  一九七零年,秋。

  向陽大隊後面的柳河,水面泛著鐵灰色的冷光。

  陳瑤是被一雙手推下去的。

  那雙手從背後猛地撞上她的肩胛骨,力道大得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沒來得及喊,河水已經灌進了嘴裡。

  臥槽……….

  喉嚨里又冷又腥,帶著淤泥的味道。

  完蛋,她不會游泳啊。

  身體在水裡本能地撲騰,腦袋一會兒露出水面,一會兒沉下去。

  模糊的視線里,她看見岸上站著一個人。

  

  陳大花,她的堂姐。

  那女人的臉上沒有驚慌,甚至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得逞後的、近乎猙獰的痛快。

  「你死了,那門婚事就是我的了。」

  她的聲音被風颳得斷斷續續,但這句話陳瑤聽得清清楚楚。

  拼命掙扎,想喊救命,嘴一張又被灌了滿口水,肺像要炸開一樣,四肢越來越沉,河水的顏色從鐵灰變成深黑。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

  她聽見「撲通」一聲巨響。

  有人跳下來了。

  然後,一隻結實的手臂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上托,那人的胸膛很硬,水溫很低,但那個懷抱是暖的。

  這人身上的味道,不像河裡的淤泥,倒像洗衣皂和乾草。

  「別睡。」

  一個低沉的男聲貼著她的耳朵響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想回應,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世界徹底黑了。

  …………………….

  再次睜開眼,是發霉的稻草味道。

  陳瑤盯著頭頂的橫樑,木頭黑得發亮,掛著蛛網,有隻蟲子在爬。

  這不是她的天花板………

  不是她位於上海市中心的 loft 公寓,不是她那間擺滿了人台和面料的大禮服店。

  猛地坐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一雙粗糙的手撐在身下的土炕上,指節粗大,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黑泥。

  這是誰的手?

  她那雙握剪刀的手修長白淨,塗著裸粉色的甲油,眼前這雙手,是一雙干慣了農活的手。

  記憶像決堤的水一樣湧進來。

  向陽大隊陳家老三么女,陳瑤。

  一九七零年。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縫紉機,沒有她一手打造的那個年入千萬的禮服品牌。

  她穿越了。

  不,準確地說…….

  她死了,然後又活了,活進了另一個人的身體裡。

  瞬間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她在現代叫陳瑤,原主也姓陳,倒是省了改口的麻煩,二十六歲的單身女老闆,名下三家禮服店,每年給上百個新娘做嫁衣,還順手拿過兩個設計大獎。

  出門參加學術會的路上,一輛大貨車闖了紅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巧的是,原主也叫陳瑤。

  更巧的是,昨天剛被人推進河裡差點淹死,而推她的人,就是她的親堂姐,陳大花。

  「瑤子!」

  門帘一掀,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沖了進來,黑紅臉膛,眼眶紅紅的,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

  這是原主的母親,陳劉氏。

  「你可算醒了,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把碗往她手裡塞,「快,喝點紅糖水。」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這是金貴東西。

  她接過碗,喝了一口,甜得發膩。

  看著陳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心裡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不是她親媽,但原主留下的身體記憶讓她鼻子發酸。

  「娘,我沒事。」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還說沒事!大花那個殺千刀的,把你推下河,你不識水性啊!」陳母越說越氣,嗓門大得整個村子都聽得見。

  「要不是隔壁村那個後生跳下去救你,你現在都………….」

  「隔壁村的後生?」

  「啊,你不記得了?舒家的小兒子,在城裡運輸隊上班的,回來給他爺爺奶奶送糧,剛好路過柳河,看見你落水就跳下去了。」

  陳母擦了擦眼淚。

  「人家把你抱上來的時候,你臉都紫了,可把那後生嚇壞了,又是拍背又是控水,折騰了好一陣才把你救回來。」

  舒子也。

  她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名字,這是原主記憶里翻出來的,舒家的老二,今年二十五,在城裡的運輸隊當司機。

  隔壁舒家村的人,離向陽大隊隔了三里地。

  「那個後生長得可真俊,」陳母絮絮叨叨。

  「一米八幾的個頭,濃眉大眼的,穿的衣裳雖然舊,但乾乾淨淨的,人家還是城裡正式工呢,一個月拿幾十塊工資……」

  陳瑤沒接話。

  她在想另一件事,原主為什麼會掉進河裡?陳大花為什麼推她?

  答案很快就來了。

  「姐!姐不好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衝進來,是原主的親弟弟陳志強。

  「大隊長家來人了!說要退婚!二嬸和大花在門口鬧呢,說你………」

  「說我什麼?」

  「說你不知檢點,和大花爭男人,還說你故意跳河污衊大花……」

  陳志強沒說完。

  「放她娘的屁!大花把瑤子推下河,現在反過來倒打一耙?我找她算帳去!」陳母連忙插話。

  擼起袖子沖了出去。

  陳瑤坐在炕上,慢慢把那碗紅糖水喝完,退婚?她巴不得呢,徐建國看來早就和陳大花暗度陳倉了,原主就是擋了他們的路才被滅口的。

  這樁婚約,她不要。

  放下碗,掀開被子下炕。

  雙腿發軟,但站住了。

  走到牆角那面破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模樣,瘦,黑,頭髮枯黃,但五官底子不錯,眉眼清秀,是那種耐看的長相。

  底子好。

  她是做禮服出身的,最擅長的就是把一個女人最美的一面呈現出來,臉可以養白,頭髮可以養回來,皮膚可以護理,這個身體才十八歲,可塑性很強。

  門外吵成一鍋粥。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這是新開的一本架空年代,細節不必當真,怎麼爽怎麼來哈,在意的寶子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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