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章 退婚

第2章 退婚

2026-09-25 19:23:21 作者: 小敏子哎

  院子裡的吵鬧聲像一鍋煮沸的粥,嘰嘰喳喳的鴨子們的叫喚聲。

  她靠在門框上沒有動,先把局勢看清楚。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穿灰色幹部裝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背著手,一臉不耐煩。

  這應該就是徐大隊長。

  身後跟著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女人,尖下巴,眼睛往上挑,看誰都像在翻白眼,是徐大隊長的媳婦。

  徐建國站在他媽身後,二十出頭,長得還算周正,但眼神飄忽,有意無意的往二房那邊瞄。

  二嬸叉著腰,嗓門大得半喝村都能聽見:「我們大花清清白白,跟建國同志就是正常說了幾句話,有些人自己沒本事拴住男人的話,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她說的「有些人」,每個字都衝著陳瑤這邊。

  陳大花站在她媽身後,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但,角度剛好能看見她的臉,一滴眼淚都沒有,嘴角甚至微微上翹。

  裝。

  她在心裡給這對母女打了個標籤:二嬸是明著潑,陳大花是暗著茶。

  陳母已經衝出去了,站在院子中間跟二嬸對罵:「你說誰沒本事?你家大花勾引人家未婚夫,還有臉了?」

  「誰勾引了?你拿出證據來!」

  「瑤子親眼看見的!」

  「瑤子說的就是證據?她差點淹死,腦子都不清醒了,說的能算數?」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但嘴皮子確實比不上,幾個回合就落了下風。

  陳奶奶拄著拐棍站在正房門口,臉色陰沉,但沒有開口。

  

  陳有福蹲在牆角,旱菸袋都快咬斷了,一個字沒敢說。

  她看了一圈,心裡有數了。

  這個家,二房潑辣,大房老實,老太太在觀望,徐家是來退婚的不是來主持公道的。

  正要走出去,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空間。

  她看過那麼多穿越小說,女主穿越必備金手指:隨身空間、靈泉、系統、讀心術……總得有一個吧?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手機,沒有錢包,沒有身份證,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如果連金手指都沒有,那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一個農村戶口的小姑娘,怎麼活?

  陳瑤閉上眼睛,集中意念,在心裡默念:空間出來。

  沒有反應。

  她又試了一次,這次更用力:空間!隨身空間!我的空間!

  還是沒有。

  儲物空間?靈泉空間?種植空間?

  她用她能想到的所有關鍵詞都試了一遍,腦子裡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

  沒有叮咚聲,沒有光幕,沒有虛擬界面,連個閃爍的光點都沒有。

  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黝黑,粗糙,指甲縫裡有泥。

  沒有空間戒指,沒有手鐲,沒有玉佩,連個胎記都沒有。

  她又試了最後一次,把意念集中在手心上,想像一個小小的儲物格出現。

  手心紋絲不動。

  好吧。

  深吸一口氣,接受了一個事實,她是一個沒有金手指的穿越者。

  她有的就是這具營養不良的十八歲身體,一個「退婚」的爛攤子,和一腦袋在現代社會花了十五年攢下來的本事。

  夠了。

  從來就不是靠運氣走到今天的人,二十八歲白手起家做到年入千萬,靠的是手藝、腦子、和一股不服輸的勁。沒有金手指,她就拿自己當金手指。

  陳瑤睜開眼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院子。

  「這樁婚事,我同意退。」

  聲音不大,但很穩,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藍布褂子,頭髮還是濕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暴風雨吹過卻還沒倒下的樹。

  陳母急了:「瑤子!你——」


  「娘,讓我說。」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轉向徐大隊長。

  「徐叔,婚可以退,但有兩件事要說清楚。」

  徐大隊長皺了皺眉。

  「第一,退婚的原因不是我不檢點。」看了陳大花一眼,對方的目光閃躲了一下。

  「而是徐建國和陳大花之間有超過正常範圍的關係,這件事,有人證。」

  「誰?」二嬸立刻跳起來。

  「你找誰作偽證?」

  「當時救我的人。」她不緊不慢地說。

  「在岸上時看見了全過程,要不要請他來當面對質?」

  二嬸的嘴張了張,沒了聲音。

  陳大花終於不裝了,猛地抬起頭,眼眶紅了,這回是真的,不是氣的是怕的。

  陳瑤轉向大隊長,

  「第二,當初定親的時候,你們家送了一百二十塊錢的聘禮和六匹布。按規矩,男方悔婚,需賠償雙倍給女方。」

  徐大隊長的臉色變了。

  雙倍,那就是兩百四十塊錢,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巨款,夠一個普通家庭吃兩年的。

  徐大隊長的媳婦第一個炸了:「雙倍?你做夢!你家閨女還沒過門就跟人不清不楚………」

  「嬸子,說話要講證據。」

  她的語氣依然很平,像在跟客戶談合同:「您說我不清不楚,請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就是造謠誹謗。我雖然是個農村姑娘,但也不是誰都能潑髒水的。」

  院牆上已經趴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大隊長臉上掛不住了,他是大隊幹部,最怕的就是在群眾面前丟面子。今天來退婚,本來想速戰速決,沒想到被一個十八歲的丫頭將了一軍。

  他咬了咬牙:「一百二十塊的聘禮,我們不要了,布也不要了,兩清。」

  「不行。」陳瑤搖頭。

  「規矩就是規矩,您當幹部的,更應該帶頭講規矩,對吧?」

  大隊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我可以作證。」

  所有人回頭。

  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站在院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褲腿卷了兩道,腳上一雙黑布鞋。他個子很高,肩很寬,手肘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

  他手裡拎著一網兜東西——兩個罐頭、一包紅糖、幾根麻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