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寧慵懶地翹起修長的雙腿,側過臉,指尖點燃一支女士香菸,火光微閃間。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鋒利的笑意:「怎麼?我親自來給你加油助威,夠不夠刺激?」
薄晏聞言,氣極反笑,低沉的笑聲里裹著無奈與縱容:「小財迷——你就這麼盼著我『出軌』?」
「少廢話!」蘇棠寧深深吸了一口煙,青白煙霧裊裊升騰。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這麼多如花似玉的姑娘盯著呢,薄總——您該不會真像網上瘋傳的那樣……中看不中用吧?」
薄晏眉骨微不可察地一跳,眸色驟然沉靜下來——她這是陽謀把我架在火上烤,還順手賺了一手大度的好名聲。
他放下手機,起身踱至床沿,語調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話說,咱倆連結婚證都沒領過。就算我真和誰有了點什麼,那也是合情、合理、更合法。你既分不到半分財產——這麼費心費力,圖什麼?」
蘇棠寧指尖輕叩座椅扶手,清脆聲響里透著幾分嬌俏:「別想那麼複雜……」
她微微歪頭,眼波流轉,笑意卻未達眼底,「純粹,就是想討你歡心。」
「討我歡心?」薄晏挑高一側眉峰,嗓音低啞,「想討歡心讓我進門,不就完了?用不著這麼大陣仗。」
話音未落。
蘇棠寧倏然抬手,紅唇輕啟,一聲清亮短促的招呼劃破空氣:「姐妹們——還等什麼?賺錢的機會就在眼前,還不快上!」
新進門的女郎們聞聲而動,裙裾翻飛,腰肢款擺,紛紛嬌嗔著撲向床邊:「總裁~我們來啦~」
薄晏望著那一張張精心描畫的臉龐步步逼近,心頭直發緊——別說孩她媽正冷眼旁觀,就算沒人盯著,他也絕非放浪形骸、毫無底線之人。
他下意識繃緊下頜,脊背微仰,本能地向後躲閃。
蘇棠寧見他這般抗拒。
她眉頭微驟,審視著眼前人,心中嘀咕:「難道昨夜有假?」
薄晏見她起疑,暗自腹誹:這場戲若不演到底,白折騰了。
他迅速朝祝陽投去一道凌厲的眼神,隨即利落地閉目仰倒,呼吸一滯,仿佛瞬間被抽空所有力氣。
祝陽心領神會,立刻撲上前,用力搖晃他肩膀,聲音驚惶失措:「不好了!晏哥暈過去了——快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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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鶯燕霎時花容失色:「不會……猝死了吧?!」
「天啊,真要出人命了?!」
「啊?!」蘇棠寧蹙眉起身,幾步來到他身側,望著眼前氣息微弱的人——八年職業拳擊手出身,體能與意志力都該異於常人,哪會這般輕易倒下?
她指尖微涼:不會是裝的吧?小心駛得萬年船,試他一試!
想到這。
她忽而伸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他大腿外側軟肉,力道狠准,聲音卻甜得發膩:「孩他爹~你還好嗎?」
薄晏喉結一緊,眉頭驟然擰起,牙關死死咬住——這力道,蘇棠寧你怕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吧。
他眼皮紋絲不動,呼吸綿長,徹底裝做「昏迷」。
蘇棠寧冷笑一聲:「掐錯地方了,聽說昏迷的人該掐人中!」
說完。抬手就往他人中狠掐。
祝陽急忙攔住,額角沁汗:「嫂子!快叫救護車吧!晏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將來孩子們長大了,問父親怎麼沒的,您可怎麼跟他們交代啊!」
蘇棠寧目光緩緩落在薄晏眼下那圈泛青的淤痕上,心底暗自思量——好像是真的,答應過奶奶要把他囫圇的帶回去,別真玩出人命了。
她旋身坐到床沿:「叫救護車吧!」
老宅深處,薄老夫人聽聞消息,手中紫檀佛珠「啪」地崩斷,珠子滾落一地。
她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造孽啊……快!立刻備車,去醫院!」
管家慌忙攙扶,聲音發顫:「老太太,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丈夫風流成性、妻子哭鬧上吊的,可頭一回見……把大活人往自家丈夫床上硬塞的!您說,少夫人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啊?」
——京市中心醫院,VIP病房。
薄晏靜靜躺在雪白病床上,待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掀開眼帘。
他目光掃過空蕩寂靜的房間,薄唇微啟,聲音低沉如刃:「好,蘇棠寧……你這是,真想弄死我。」
門被輕輕推開。
祝陽端著一份加急加密檔案走進來,神色凝重:「晏哥,您看看這個。嫂子的母親早逝,父親本是入贅女婿,卻在妻子病榻前出軌、侵吞蘇家全部產業,在外還養著私生子蘇哲——重男輕女到了骨子裡,常年縱容蘇哲欺辱她、打壓她,甚至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薄晏翻開資料,指尖停在一張泛黃舊照上: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角落,蘇棠寧蜷縮在破舊毛毯里,懷裡緊緊抱著一隻褪色布偶,臉上沾著灰,眼神卻倔強得像燒不盡的野火。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觸目驚心:【2018年冬,蘇宅地下儲藏室,監控截幀】
他指節驟然收緊,紙頁邊緣瞬間褶皺:「這種悖逆人倫的事,蘇思慕竟敢縱容?!」
祝陽垂眸,嘆息如風:「嫂子的母親在世時,蘇思慕就只寵蘇哲;母親一走,嫂子成了唯一能與他爭奪家產的合法繼承人——他巴不得她消失,最好死得無聲無息。」
薄晏黑眸沉沉,一寸寸撫過那些泛黃影像:她躲在廢棄倉庫啃冷饅頭,在暴雨夜抱著孩子蜷縮公交站台,在邊境小城用假名替人縫補衣裳……原來六年前那場「英雄救美」,她倉促以身相許,並非心動,而是孤注一擲的棋局——只為斬斷蘇哲伸向她的毒手。
他心口驀地一窒,鈍痛無聲蔓延。
祝陽聲音低沉,「六年前,堵她在窄巷裡帶頭的就是蘇哲。而蘇思慕這些年窮追不捨,只為奪走她身上最後一塊祖傳玉牌——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全部念想。這六年,她帶著孩子東躲西藏,沒有戶籍,沒有身份,沒有一張安穩的床。」
薄晏久久沉默,最終「啪」地一聲合上檔案,紙頁震得窗台水杯嗡鳴作響:「從小看著父親背叛母親、踐踏尊嚴……難怪她不信任何人,連友善的靠近都像踩在刀尖上。」
祝陽重重頷首:「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安全感於她而言,從來不是理所當然,而是奢望。可您昨晚……當著她面,任由上百個女人湧進房間——晏哥,恕我直言,您這輩子,怕是再也走不進她心裡了。」
薄晏冷嗤一聲,將整份檔案「啪」地拍在他肩頭,力道沉得讓祝陽踉蹌半步:「我昨晚哪樣了?我碰都沒碰她們一下!」
「上百個女人進了您房間,您說什麼都沒幹?」祝陽苦笑搖頭,「晏哥,這話您自己信嗎?」
薄晏眸光一凜,寒如深潭,轉身望向窗外翻湧的鉛灰色雲層,聲音低沉:「你最近廢話,確實太多了。」
他頓了頓,側過臉,下頜線繃出冷硬弧度:「缺安全感?那我就親手給她築一座銅牆鐵壁——先把蘇思慕和蘇哲,從非洲給我綁回來,清算舊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