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鋪灑在窗欞四寶安安的兒童房裡,一家三口酣然的睡顏上。
薄晏身著墨色睡衣,胸膛隨著沉穩呼吸微微起伏,唇邊偶有囈語:
「閨女……老爸真累了,讓爸眯會兒……」
蘇棠寧枕在他堅實溫熱的肩臂間,睫羽輕顫,緩緩睜眼。
她仰首凝望眼前這張輪廓深邃、近乎鋒利的臉龐,心頭微哂:長的這麼紅顏禍水,難怪常年緋聞纏身、流言不絕。
側眸一瞥——
五寶安安正蜷在床沿另一側,小手緊緊環抱著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粉嫩的小嘴微微翕動,夢囈喃喃:
「爸爸……老道到底說了什麼呀……」
蘇棠寧目光回落,指尖輕輕掠過他濃密的劍眉,心頭泛起疑云:達爾島那夜,數美在側,他無動於衷,……當真清白?
薄晏眉頭被她掠的微癢,幾不可察地輕蹙,喉間滾出含混倦意的低語:「進門……」
蘇棠寧指尖驟然一僵,倏然縮回——正所謂無風不起浪,他滿心只惦記著「進門」,卻從未……莫非……是不行?
她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鎖住他沉靜的睡顏,指尖悄然探入被子之下——讓我試一試。
掌心驟然傳來,他的晨間熱火。
隨之。
薄晏鼻息間驟然逸出一聲短促而低啞的輕吟:「嗯……」
蘇棠寧耳根霎時通紅,整個人彈坐而起:「老天~我這是在幹嘛……阿彌陀佛……空即是色……」
她赤著腳丫,捂住滾燙臉頰,拉開房門。
「棠寧,你醒了?」夢蘿路過,指尖慵懶地理著垂落的烏髮,笑意盈盈,「你怎麼在安安房間裡?」
蘇棠寧猛地一愣,反手輕輕帶上房門,一把掩住她雙唇,壓低嗓音急促道:「噓——!」
夢蘿雙眼圓睜,滿是錯愕:「怎麼了?」
蘇棠寧氣息微亂,跺了跺腳,耳尖紅得幾乎滴血,「沒什麼!」
話音未落,她轉身疾步奔向衛生間,嘴裡不停嘀咕:「色即是空……」
夢蘿怔立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喃喃自語:「究竟……怎麼了?」
「砰!」的一聲。
水龍頭被蘇棠寧用力按下,冰涼水流譁然傾瀉。
「噗噗噗」幾捧刺骨冷水狠狠撲上臉頰,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咬牙低斥:
「蘇棠寧!你可是六個孩子的母親,縱使落魄,那也是世家小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怎可如此孟浪失儀?」
夢蘿聞聲跟至門口,探頭輕問:「你說什麼呢?」
蘇棠寧拖長尾音,抬眸望向鏡中自己泛紅的眼尾與微亂的鬢髮:「我是說——銀耳湯,做好了嗎?」
「好了!」夢蘿瞬間揚聲高呼,清亮嗓音穿透整層樓,「開飯啦——!」
話音未落,她已踩著輕快步伐噔噔噔奔下樓梯。
蘇棠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喊震得渾身一僵,耳根更燙,匆匆抹乾水珠,倉皇追下樓去。
一樓餐廳里。
蘇棠寧下意識以手背輕貼頰側,指尖觸到一片灼熱:「沒……沒什麼!」
此時,六個孩子依次從旋轉樓梯緩步而下,腳步輕快,笑語清脆:「吃飯嘍~」
身後——
薄晏右手揉著左肩,眉心微擰,倒吸一口涼氣:「怪了,今早這肩膀怎麼又酸又麻,連帶那兒都隱隱作痛……」
祝陽抬眼打量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追問:「哪兒疼啊?」
蘇棠寧「騰」地起身,脫口而出:「孟浪!」
話音出口,她指尖猛地攥緊裙角,心頭警鈴大作: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心虛到嘴瞟了,竟不打自招!
眾人齊刷刷投來疑惑目光。
蘇棠寧訕訕坐下,乾笑兩聲:「呵呵……我是說——孟……夢蘿!」
她唇角扯出一抹若無其事的淺笑:「薄總臉色不太好,快給他盛碗溫補的銀耳湯!」
薄晏拉開餐椅入座,黑眸幽深,凝視著她泛紅的耳尖,心底悄然浮起疑惑:
孩她媽,怎麼每到清晨便柔情似水、體貼入微;可一旦日頭升高,便冷若霜雪、鋒芒畢露?
夢蘿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你們兩個,一個臉色這麼紅,一個又這麼白,真沒事?」
蘇棠寧低頭迅速瞄了眼薄晏:「沒事,真沒事。」
祝陽搖頭嘆道:「晏哥,您這是『鬼打牆』的毛病,還沒好吧?要不要請個道士來家裡瞧瞧?」
孩子們聞言,眼睛齊刷刷亮起:
「真的有老道嗎?」
「老道住在哪座仙山啊?」
「他到底對爸爸說了什麼神秘預言?」
蘇棠寧心底嗤笑一聲:你晏哥為哄孩子們睡覺,每晚都講上千遍老道的故事,嘴皮子都快磨出血了,你還敢往道士上引話!
薄晏指尖驟然收緊,死死攥住銀質餐刀,心頭一沉:又來攪局?擾我一家八口晨間共餐!
他凌厲一瞥掃向祝陽,冷聲道:「你祝家是窮得揭不開鍋了?怎麼又賴在這兒不走?」
「晏哥,如今您可攆不走我嘍。」祝陽挑眉一笑,轉頭望向夢蘿,「我現在可不是『祝叔叔』了——我是六個寶貝的乾爹!」
蘇棠寧舉起牛奶:「讓我們以奶代酒,歡迎祝陽隨夢蘿,入贅我們家。」
滿廳瞬間傳來「叮,叮」杯壁相撞聲。
薄晏薄唇微啟,意味深長:「你們兩個昨天鬧分手,今天就和好了?」
祝陽隨即將夢蘿往懷裡一攏:「那是自然!」
薄晏望著那份甜蜜,瞥了眼冷淡的蘇棠寧,眸色愈深,低低嘖了祝陽一聲:「舔狗。」
夢蘿抬眸,飛快地朝蘇棠寧眨了眨眼:「你不是說要教我給祝陽戒菸嗎?」
蘇棠寧秒懂,眸光一閃——美色誤人,竟把正事忘了。
她當即從衣兜里掏出那半盒香菸——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