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助理神色焦灼,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總裁、夫人,您二位來了!」
蘇棠寧踮起腳尖,目光越過旋轉門往酒店大堂內張望:「新娘子呢?快讓我瞧瞧——這可是我頭一回正兒八經來證婚,可不能錯過重頭戲!」
劉助理指尖悄然攥緊,努力揚起一抹微笑:「夫人,裡頭空調剛調好,溫度宜人,您先移步貴賓休息區稍坐片刻吧。」
薄晏負手而立,墨色眼眸沉靜,緩緩掃過整座酒店。
——水晶吊燈,玫瑰拱門,香檳,空氣里浮動著清冽的雪松與山茶交織的淡香。
他嗓音低沉,聽不出波瀾:「婚禮布置得不錯。」
「是不錯。」劉助理壓低聲音,喉結微動,「只是……萬事俱備,唯欠一位新娘。」
薄晏瞳孔驟然一縮,冷意如刃:「一天了?你連個新娘都找不到?」
「晏哥!」祝陽疾步跟上,一手搭上劉助理肩頭,語帶寬慰,「別急,劉助理是典型的『書呆子』,感情這事嘛……向來慢熱,得給點時間。」
薄晏目光一轉,落在嘉賓席上——
蘇棠寧正托腮含笑,裙擺綴著細碎珍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嘴裡嘟囔著:「新娘子怎麼還不出來?」
薄晏指尖緩緩繃緊——
她今日盛裝而來,滿心期待為這場『婚禮』添一份鄭重與溫情。若此刻揭穿一切皆是虛設,那抹明媚笑意,怕是要碎成一地星霜。
他眸色一沉,語氣不容置喙:「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人、借人、甚至請人演,一小時內,必須有個新娘站到禮台前。」
劉助理額角沁出細汗,目光倉皇掠過滿座賓客:
全是遠道而來的鄉親,裹著靛藍粗布衫的大娘、拎著竹籃的嬸子、抱著孩子的表妹……哪一位能臨時披上婚紗,端坐於聚光燈下?
「就算真找到人,」祝陽低聲接話,眉宇微蹙,「婚紗呢?頭紗呢?戒指呢?總不能讓新娘穿著碎花圍裙上台吧?」
話音未落——
「嚓!」
一聲利落的剎車銳響撕裂空氣,轎車穩穩停駐在酒店台階前。
車門無聲彈開。
Anli身著那件價值一千七百七十萬美金的一身禮服,從車上下來,更是無聲的宣戰。
蘇棠寧側眸一瞥,唇角微揚,聲如清泉擊石:「嘖,人家辦婚禮,她倒像來走紅毯的——喧賓奪主,沒點眼力見!」
Anli身後,四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鏢垂首肅立,提住她裙擺邊緣。
「小姐,」一名保鏢俯身低語,聲音壓得極細,「需不需要……安排人毀了那位蘇小姐的清白?讓她徹底失去站在薄少身邊的身份資格?」
Anli唇角微勾,笑意未達眼底,嗓音如冰凌相擊:「成了,讓薄閻王對她心生憐憫?敗了,讓薄閻王英雄救美?」
「那……小姐的意思是?」保鏢遲疑。
Anli眸光一凜,徑直朝主賓區走去,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面,聲聲如鼓點:
「我要殺人誅心——當著她的面,奪走她視若珍寶的未婚夫。」
她斜睨蘇棠寧一眼,眼底淬著寒芒,「只有這樣,才能碾碎她全部的自信,才算真正贏了。」
祝陽湊近薄晏耳畔,壓低聲音:「晏哥,這……不是你那位前女友?Anli?」
「胡說八道。」薄晏目不斜視,以唇形一字一頓,清晰映入蘇棠寧眼底:「遊艇那晚,只與她父親多飲了幾杯——僅此一面,再無交集。」
蘇棠寧鼻尖輕哼,笑意狡黠:「狗男人,又想騙我?不過——」
她眸光一轉,落向Anli步步逼近的身影,笑意倏然加深,「眼下嘛,敵我分明,先一致對外。」
話音未落,
Anli已亭亭立於面前:「薄少,四個月不見,你變化不小。」
她纖長手指優雅伸出,指甲塗著暗啞的午夜藍,佯裝一崴腳,撲來。
薄晏雙手負於身後,指節修長,紋絲未動,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Anli指尖懸停半寸,笑意微滯,旋即轉身,姿態從容地伸向蘇棠寧:「蘇小姐,又見面了——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
蘇棠寧淺笑盈盈,抬手相握,輕輕收回,語調輕軟如絮:「麗小姐,您的戲,太假了。」
「什麼?」Anli眉峰驟蹙,聲音陡然繃緊,「你什麼意思?」
「我說——」蘇棠寧歪頭一笑,眼波流轉,「我家那位,腹黑得很。您這『偶遇』,毫無新意,就敢來砸場子?」
「裝什麼!」Anli指尖用力碾過羊皮手套邊緣,冷笑浮起,「你的心,此刻正在滴血。」
「我滴血?」蘇棠寧噗嗤笑出聲,「麗妹妹,老婆這行業,最忌諱,愛上自己的老公。」
Anli瞳孔微縮:「你不愛他?」
蘇棠寧往前一步,笑意溫婉:「只要他把錢給我,他就是我客戶,我的VIP,我的老闆,吃老闆的醋,我腦子進水了?」
她頓了頓,眼尾微挑:「麗妹妹,生完孩子的女人非常現實,我不要愛情,不要情緒價值,直接上價值,怎麼樣,要不要幫助?」
「孩子?」Anli倏然轉向薄晏,聲音微顫,「什麼孩子?!」
蘇棠寧低嘖一聲:「賭王的女兒,看來你情報做的也不到位!」
她挑眉,一字一句:「您不知道嗎?我們已有六個孩子——是生產關係,利益共同體。」
Anli雙腿猝然一軟,踉蹌半步。
「啪」的一聲!反手便是一記清脆耳光甩向身旁保鏢:「廢物!連這點基本情報都摸不清,害我這麼被動!」
她猛地回頭,掩著眼底翻湧的驚濤:「不就是生孩子?誰不會!我——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