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妹妹,沒生過孩子,可能還不太了解孕期的變化。」蘇棠寧微微歪頭。
她目光清亮而沉靜,落在Anli平坦的小腹上,語氣溫柔:「懷孕滿四個月,早該顯懷了。」
「就是!」夢蘿款步跟入,裙裾輕揚,眸光掃過Anli身上那件禮服,「您瞧這腰身纖盈,哪有半分孕態?倒像是來搶風頭的小三。」
蘇棠寧淡淡抬眸,視線掠過薄晏的側臉,唇角微揚:「若孩子是四個月前懷上的,腰身對不上;若是之後……」
「之後怎麼了?」Anli氣勢不改。
蘇棠寧頓了頓,字字如針,「之後薄閻王確診梗阻性無精症,您這一胎,究竟是誰的血脈?」
她伸手,指尖溫熱,輕輕覆上Anli微涼的手背:「怎麼樣,現在……需要我幫忙了吧?」
Anli凝視著她——這女人好厲害,我本是來殺人誅心——教她看清現實,撕掉幻想!怎麼就扯到孩子上了?
她猛地甩開蘇棠寧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要你施捨援手?那是對我簡直是侮辱!
蘇棠寧靜靜打量著她:「您遠在香山,隔海相望,消息滯後、信息失真,本就情有可原。」
她眼底浮起一絲近乎悲憫的澄澈:「一個億,我不僅幫你圓了假孕,還教你取悅我未婚夫,如何?」
Anli冷笑一聲,指尖緩緩撫過小腹,姿態倨傲:「懷沒懷,不重要,重要的是薄少認不認——這個道理,難道你還不懂?」
「哦~原來如此。」蘇棠寧笑意清淺,徑直轉身,裙擺劃出一道從容弧線,「那他人就在這兒,您大可親自上前,問問他——認,還是不認?」
祝陽低笑出聲,斜倚門框,語氣玩味:「晏哥,嫂子當著您的面『掛牌出售』您,這您能忍?」
薄晏目光緊鎖蘇棠寧背影,嗓音低沉:「可愛。」
「啊?您沒事吧?」祝陽湊近,眉峰微蹙,「今早我就覺得您不對勁——說話娘娘腔,看嫂子的眼神也拉絲。」
他抬手去試他額頭溫度:「昨兒我在集團正門口撞見嫂子了,您倆……該不會有什麼『不可言說』的進展吧?」
薄晏喉結微動,眼前倏然浮現昨日辦公室里那一幕:落地窗映著夕照,她站在光影交界處,四目相對之下,她那渴望的眼神,他卻戛然而止。
他仰首輕嘆,聲音低啞:「如果重來一次,我就當一回『花花公子』,真是委屈她了。」
「她當眾『拍賣』您,您還心疼她委屈?」祝陽收回手,一臉匪夷所思,「這是什麼逆天邏輯。」
話音未落——
Anli幾步立於薄晏身前,俯身貼近:「薄閻王,論出身、才學、容貌,我樣樣碾壓您那位未婚妻。」
她紅唇輕啟,氣息微顫:「今日您若當眾認下我,我父親名下縱橫南太平洋的航運帝國,立刻分您一半!」
「胡鬧!」薄晏眸色驟寒,步履沉穩地走向蘇棠寧,衣角翻飛如墨雲涌動,「子虛烏有之事,叫我如何認?」
「還以為賭王千金有多驚世駭俗呢。」夢蘿輕嗤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卷著發梢,「原來不過是個靠財力撐場面的紙老虎。」
蘇棠寧頷首,壓低嗓音,語調如刃:「麗妹妹,如今這年月,假孕?抽一管血、做一次B超,三小時出結果——您這招,屬實有點……拉垮。」
Anli倏然捂住小腹,聲音陡然拔高:「十月懷胎,我與薄閻王分離不過四月!倒要問問您——您哪來的本事,一口氣生下六個孩子?您能信口開河,我為何不能?」
話音未落——
「爹地!媽咪!」六道童音如清泉迸裂。
六個粉雕玉琢的糰子湧進大廳,錦緞小西裝、蝴蝶結髮卡、鋥亮小皮鞋,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
夢蘿笑著拍手:「乾媽不是讓你們在車上等我送你們去上學嗎?怎麼全溜進來了?」
圓圓踮著腳尖奔至蘇棠寧膝邊,仰起蘋果似的小臉,眼睛亮如星子:「今天是親子日!老師說,必須爹地媽咪一起陪我們遊覽《滕王閣》!」
團團則踮腳張望舞台,奶聲奶氣地追問:「新娘子呢?我要看穿白紗的新娘子!」
舞台中央,
司儀手持話筒,額角沁汗,目光焦灼地投向劉助理:「劉總,我連開場白都編第三版了,您這新娘子再不現身,我真無話可說了……」
劉助理默默望向薄晏,眼神里寫滿無聲吶喊:總裁,我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戴戒指、自己給自己掀頭紗、自己跟自己拜天地吧?
蘇棠寧低聲嘀咕:「是呀,咱們都聊這麼久了,新娘子怎麼還不來?」
祝陽湊近薄晏耳畔,壓低嗓音:「晏哥,快支個招!再拖下去,這婚禮真要變成大型社死現場了!」
薄晏薄唇微抿,冷嗤一聲:「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會——大變活人。」
話音未落——
安安睜著大眼睛,仰頭望著Anli禮服上流光溢彩的鑽石,小手怯怯伸出:「阿姨……你衣服,比星星還亮。」
「滾開!」Anli身旁保鏢厲喝一聲,手臂粗暴一揮,團團猝不及防被推搡在地,小裙子沾上灰塵,膝蓋擦破滲出血絲。
滿廳譁然,無數道驚愕、質疑、憤懣的目光如芒刺般射來。
「這誰呀?!對個小孩下這麼重的手?!」
安安坐在地上,小肩膀微微發抖,仰著臉,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阿姨對不起……你的衣服,真的比新娘子還漂亮……」
薄晏眉峰驟凜,一步上前,俯身將安安穩穩抱入懷中,下頜線條繃緊:「還是我閨女聰明。」
他抬眸,目光如炬,緩緩掃過Anli那件光芒刺目的鑽石禮服,唇角緩緩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是缺個新娘?新娘……這不就來了。」
Anli瞳孔驟縮,臉色霎時慘白:「你……你閨女?!」
「等等!」她指尖死死攥緊裙角,指節泛青,聲音陡然撕裂,「薄閻王!你剛才說……誰是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