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話落,她輕快鑽入營帳,聲音裹挾著微風,「天色不早啦,大家都趕緊背書吧!」
「嫂子,這點您儘管放心。」祝陽衝著營帳方向朗聲一笑,「晏哥在學生時代便是出了名的古文霸主,當年背書堪稱過目不忘。」
「還有這等好事?」蘇棠寧聞言,眸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芒,「這下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又睡?」六寶齊齊扶額:「媽咪,您這睡眠時長都超越我們了……」
次日清晨。
黑色賓利緩緩停靠在景區外的背誦點旁。
「你一個人把全家的份額都背了,晚上犒勞你。」蘇棠寧拉著薄晏走到工作人員面前,催促道,「背吧!」
薄晏僵硬地站在一群排隊的遊客面前,神色凝重,開口背誦:「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六寶在一旁揮舞著小拳頭:「爹地加油!」
祝陽、夢蘿與蘇棠寧掐著手指頭認真計數:「1、2、3……」
身後排隊的小朋友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嘀咕:「這位叔叔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怎麼都背了八遍了,還在背?」
薄晏耳根微微泛紅,強行鎮定繼續道:「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蘇棠寧唇角微揚,長舒一口氣:「可算是背完了!咱們進去遊覽咯。」
「等等。」工作人員伸手攔住了她。
蘇棠寧雙手叉腰,挑眉質問:「怎麼?玩不起是嗎?我們不是已經背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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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您看後面排隊的人挺多的,別鬧了。」工作人員無奈地解釋道:「規定是『誰背過誰進』,他背過了只能他一個人進去。」
「啊?是這樣啊?」夢蘿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棠寧,那你背過了嗎?」
「我……我試試吧。」蘇棠寧挺了挺腰杆,硬著頭皮開始,「宇宙故俊,紅……紅旗飄飄,星光大道……姐弟橫行……」
不等工作人員開口。
祝陽側過頭,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嫂子,你這背的是什麼跟什麼呀?」
「你行,你上啊!」蘇棠寧臉上頓時羞得通紅。
祝陽撇了撇嘴:「我上學那會兒可是正宗學渣,好多字我都不認識,更別提背了。」
蘇棠寧看向薄晏,有些愧疚地說:「要不,你先進去吧,我們幾個在外面再努努力。」
薄晏一步跨出隊伍,心中暗自嘀咕——你們不進去,我一個人進去有什麼意思?
他聲音放軟:「我來輔導孩子們背誦吧。」
一家十口圍坐在背誦點外的亭閣里,擺開十個馬扎和十本書,開始了朗朗書聲:「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與此同時,老宅外。
「大小姐!大小姐!」保鏢立在轎車旁,焦急地對著車內沉睡的人喊道。
Anli的眉心動了動,猛地睜開雙眼,聲音中帶著急切與喜悅:「薄閻王回來了?」
「沒有。」保鏢遞上一瓶礦泉水,「我看您臉色不太好,您先喝口水吧。」
Anli接過水喝了一口,嗆得咳嗽連連。
她緩步下車,臉色慘白,緩緩抬頭望向刺眼的太陽,猛地跺腳:「究竟是什麼樣的景區,能讓薄閻王那樣日理萬機的總裁,遊覽整整一天一夜?」
中午時分,景區背誦點。
一家十口圍坐在一起分發方便麵。
祝陽皺著鼻子:「嫂子,你也太摳門了,就吃這玩意兒啊?」
蘇棠寧冷哼一聲:「你有意見?那就交伙食費!」
她拿起一盒泡好的方便麵遞給薄晏:「未婚夫大人,您這嗓子嗲嗲的,聽著怪不習慣的,能不能恢復以前那種冷冽的聲音啊?」
薄晏接過方便麵,心中暗忖:她果然對聲音敏感,更喜歡這種溫潤的語調。
他輕輕咳嗽兩聲:「不能。」
夢蘿挑起一叉子麵條,好奇地看向他:「你這樣夾著嗓子說話,不累嗎?」
薄晏聞言「咳咳」,差點將剛入口的麵條嗆出來:「我哪夾了?我天生就是這個聲音!」
「你沒夾?」蘇棠寧臉色驟變。
——自從那夜狠狠抓了他幾下,他後來喊疼,說話便成了這般模樣。難道……是被我捏壞了?
她猛地攥緊拳頭,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內心瘋狂吶喊:天哪!薄閻王不會變成「太監」了吧?他要是發現了真相,會不會殺了我啊?
遠處傳來一聲聲喇叭叫賣聲:「地瓜!熱乎的烤地瓜!」
蘇棠寧提起裙擺,快步跑去買了一個,回來遞給他:「我知道你吃不慣方便麵,嘗嘗這個!」
「晏哥的胃金貴著呢!」祝陽嗤笑一聲,「他怎麼可能吃得下這種路邊攤。」
薄晏利落接過烤地瓜,咬了一口:「好吃。」
祝陽震驚地搖搖頭:「完了,晏哥現在除了聲音變了、脾氣變了,連胃口都變了。」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大地。
薄晏抱著熟睡的蘇棠寧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向營帳。
睡夢中,蘇棠寧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晏妹妹……吃了我的瓜,日後殺我的時候輕點啊……我不是故意的……」
薄晏將人輕輕放在鋪蓋上,緩緩蓋上被子,低聲呢喃:「你這小腦袋瓜里,每天究竟都想些什麼。」
祝陽帶著六寶在火堆旁坐下,嘆了口氣:「唉,嫂子又睡著了,這背誦的日子到底哪天是個頭啊。」
營帳內。
薄晏垂眸看著她嘴角流出的口水,眼神寵溺:「小饞貓,好菜不怕晚,等日後你真正認清我的人品,我再好好補償你。」
他伸出拇指,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水珠,剛欲起身離開。
蘇棠寧順勢將他的手指,吸吮入口中。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薄晏凝視著她安睡的眉眼,緩緩傾身靠近——清醒時,怕被她誤會成浪蕩之輩;如今她在夢裡,滿足她一次吧。
他緩緩抽出手指,滾燙的唇瓣輕觸她的唇角。
蘇棠寧似有所感,雙手下意識扣住他的脖頸,主動迎上了這個熱吻。
薄晏呼吸猛地一窒,撐在床鋪兩側的手臂緊繃如弓。
——上天真的又給了一次重來的機會。這一次,要不要徹底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