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面色慘白,慌亂中一把扯過錦被,死死蓋住那一抹刺眼的暗紅。
他雙目赤紅,嘶吼聲幾乎撕裂喉嚨:「你們閉嘴!誰也不許再說她!」
話音未落,他雙膝跪地,膝行至劉助理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強迫的她!與Anli無關!」
「你瘋了嗎?」蘇棠寧連忙伸手將他拽起,壓低聲音厲聲警告,「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在我國,違背婦女意志可是重罪,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一旁的六寶們整齊劃一地扶額,滿臉無奈:「真是扶不起的舅舅啊……這隊站得,簡直是災難現場。」
蘇棠寧目光如炬,冷冷審視著縮在一旁的Anli,聲音清脆:「蘇哲雖然混帳,但我了解他的為人。他有色心沒色膽,這事必定是Anli主動引導設局。」
薄晏無聲無息地湊到她身後,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似笑非笑地問:「你怎麼如此確定不是強迫?」
蘇棠寧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低聲道:「蘇哲外強中乾,之前他想對我動手多少次,最後不都灰溜溜地失敗了?他就是個紙老虎。」
「什麼?他還企圖強迫過你?」薄晏原本慵懶的黑眸瞬間沉如寒潭,殺氣凜然地望向蘇哲,「看來,這個小舅子是萬萬留不得了。」
圓圓輕輕晃了晃薄晏的手,一臉恨鐵不成鋼:「老爸,你關心錯重點了!現在外人在場,我們首要任務是保住面子,可不能真讓舅舅去坐牢啊!」
「就是。」蘇棠寧白了他一眼,「這麼大個人了,還沒孩子懂事。先一致對外,回家再算帳。」
蘇哲仿佛完全聽不懂其中的弦外之音,依舊埋頭猛磕,額角已滲出鮮血:「Anli是無辜的!送我去坐牢吧,我認罪!」
「你坐牢有什麼用!」Anli見狀,驚慌失措地跑到賭王身後,眼角餘光瞥向那些彪悍的保鏢,戲精上身,哭喊道:「我還是毀了!我不活了,我還不如去死!」
賭王身後的保鏢秒懂主子的眼神,立刻上前死死拉住她,語氣誇張卻透著威脅:「大小姐,您可是賭王的掌上明珠,若您有個三長兩短,賭王非得炸平薄家不可!」
「炸平我家?」蘇棠寧聞言,渾身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響起,狠狠甩在了劉助理的臉上。
蘇棠寧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個在世活王八!要死也是你先去死,輪得到別人嗎?」
劉助理被打得眼前一黑,腦袋嗡嗡作響,隨即迎上蘇棠寧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示意。
他反應極快,立刻捂著迅速腫脹發燙的臉頰,悲憤欲絕地喊道:「對!我先去死!我死也得拉著我的新婚妻子同穴!」
夢蘿趕緊配合地拉住他,語氣模仿得與賭王保鏢如出一轍:「劉助理,你可是晏哥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啊!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晏哥非炸平香山不可!」
一旁的祝陽被這一巴掌震得脖子下意識往後一縮,忍不住吐槽:「這小子為了賺錢真是不要命,眼冒金星了還不忘飆戲。」
蘇哲徹底懵了,抬頭望著混亂的眾人,茫然問道:「不是……最該死的人是我嗎?讓我去死啊!」
六寶們齊齊上前拉住他,一臉無語:「蠢舅舅,你還真是執拗的一根筋!哪有人真的要去死,只有你一個人當真!」
「不行!」蘇哲猛地再次磕頭,眼神堅定,「阿麗把我當成包青天一樣信任,我必須負責到底!」
劉助理見狀,轉身佯裝撞向牆壁,哀嚎道:「你負責?那我這個合法新婚丈夫算什麼?!」
Anli狠狠跺腳,帶著哭腔喊道:「爹地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一時間,房間內亂作一團,宛如煮沸的粥鍋。
「夠了!」賭王猛地開口,威嚴的聲音壓住了所有嘈雜,「你們一家子簡直是蠻橫不講理!我女兒今天吃了大虧,休想趁亂逃避責任!」
蘇棠寧冷哼一聲,毫不示弱:「你們一家才是霸道驕橫!住著我的床,睡著我家的人,現在還倒打一耙,真是無恥至極!」
賭王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我平生第一次嘗試講理,竟然還講不通。好,很好。」
他抬手對著保鏢一揮,眼神變得陰鷙:「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六寶們嚇得齊齊往薄晏身後一躲,驚恐地問:「這老頭要幹嘛?你不會真讓他動手吧?」
薄晏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寶貝們別怕。他有硬的,咱們有不要命的。」
隨著他指尖輕扣,薄家的精銳保鏢、隱秘暗衛,甚至訓練有素的黑犬,瞬間如潮水般湧出,密密麻麻地占滿了整個走廊,氣勢逼人。
賭王嘴角再次抽搐,強作鎮定道:「薄總,你這是何意?」
薄晏往前邁了一步:「賭王,人生難得糊塗。我本想靜靜看戲,但誰要是敢驚擾我的妻兒,我薄晏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賭王目光沉沉地掃過這一家人,心底暗自思忖:真是一群沒一個省油的燈。唯有這個跪在地上的傻小子,對Anli似乎還有幾分真心。
忽然,賭王朗笑一聲,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薄總,別別別!動刀動槍多傷和氣。你也是有女兒的人,難道不懂當爹地的苦楚?」
薄晏抬手往後攏了攏額發,挑眉道:「那麼賭王,你看,今日之事,何解?」
賭王大步上前,一把拉起蘇哲,讚許地點點頭:「嗯,不錯,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他拍了拍蘇哲滿是灰塵的肩膀,笑道:「這才是我的乘龍快婿!剛剛不過是一場烏龍罷了。」
「什麼?!」滿屋眾人驚愕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你要他做你女婿?」
賭王將蘇哲推到Anli面前,攤手道:「怎麼?不可以的嗎?」
「不可以!」滿屋之人異口同聲,聲音震耳欲聾,「堅決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