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可以?」薄晏脫口而出,眉宇間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坦然,「我覺得這安排好得很。」
蘇棠寧聞言,發出一聲冷嗤,眼底滿是譏諷:「既擺脫了難纏的小舅子,又甩掉了麻煩的小情人,你自然覺得春風得意。可對我來說,卻是憑空多了一個驕橫跋扈的弟媳婦!」
「喂!蘇大小姐,事到如今,還不能證明我的清白嗎?」薄晏湊近,聲音壓得僅容她一人聽見,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不會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敢承認我清白吧?」
蘇棠寧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心中暗自嘀咕:不愧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薄閻王」,腹黑至極,這種時候還不忘記逼我的宮。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劉助理,轉移話題:「他們剛剛結婚,賭王怎麼能棒打鴛鴦?這也太不近人情了。」
劉助理聞言,瞬間眼眶通紅,假戲真做地哭訴道:「總裁夫人,Anli小姐和令弟都這樣了,您真忍心讓我當活王八啊?」
蘇棠寧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身旁那六個古靈精怪的孩子:「就算我想同意,孩子們也不會答應的。」
大寶一一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跑過來,大聲說道:「我不喜歡想當我後媽的女人加入我們家!」
薄晏聞言,心口莫名湧起一股暖流——大兒子兩句話說出了我的心聲。
他瞥了一眼蘇哲那濃密的黑髮,心中暗忖:畢竟比我小五歲,我也不希望曾經覬覦過你媽媽的人,天天賴在我們家裡礙眼。
賭王暢笑兩聲,笑聲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哈哈~Anli是我唯一的掌上明珠,女婿自然要入贅香山霍家,怎麼會賴在你們薄家?」
Anli用力搖晃著賭王的胳膊,撒嬌道:「爹地呀,我不喜歡蘇哲,我喜歡薄閻王啊!」
「你喜歡有什麼用?薄閻王又不喜歡你。」賭王冷哼一聲,隨即壓低聲音,眼神陰鷙地掃過那六個孩子,「就算他也喜歡你都沒用,他是個絕嗣之人。十年以後,你無所出,這豪門深宅里,哪裡還有你的一席之地?」
領頭的保鏢在一旁低聲附和:「一個孩子都難搞,何況是給六個孩子當後媽。老爺是捨不得您去受這份罪啊。」
賭王睨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蘇棠寧,語氣意味深長:「這蘇小姐,絕不是等閒之輩。拋開一切身份地位,單論心機手段,你也不是她的對手。」
Anli後背猛地一涼,驚疑不定地問:「您的意思是,我之前連等七日,以及今日發生的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賭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做了壞事還讓人覺得你沒做,甚至覺得你是受害者,即便親口說出來都不會有人信,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大不了,我不嫁了!」Anli鬆開他的胳膊,倔強地說道,「我一輩子陪在您身邊。」
「不嫁?那這虧豈不是白吃了!」賭王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劉助理,「這小子滿腦子想著上位,可爬到頂也只是個特助罷了。況且,你今日當著他的面受了這般屈辱,哪個男人能不忌諱?」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跪在一旁的蘇哲,語氣緩和了幾分:「這小子就不一樣了。他是六個孩子的舅舅,是總裁夫人的親弟弟。嫁給他,比去爭那個薄閻王強多了。」
「你看他那副窩囊樣,我看著就來氣!」Anli一臉嫌棄。
賭王喉間輕嗤一聲:「他現在雖然落魄,但對你是一片真心。現在嫁給他,屬於雪中送炭,他必會一生一世對你感恩戴德。」
「對我好?」Anli跺了跺腳,不滿地反駁,「空有個舅舅的名分,他拿什麼對我好?」
賭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內地有個詞叫『外戚專權』,知道嗎?將來咱們家如果在商界有需要,他就是薄家的『國舅爺』!這就是最大的籌碼。」
說完,他看向蘇棠寧,挑眉問道:「怎麼樣,蘇小姐,你家商議好了嗎?」
「我們家人口多,意見還沒統一呢。」蘇棠寧淡淡回應。
薄晏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種事,應該聽聽當事人的意見。」
蘇哲急忙往蘇棠寧身邊膝行兩步,卑微地跪下:「姐,是我的母親讓你母親死不瞑目,更是鳩占鵲巢虐待了你八年。我更是個混蛋,我沒有資格發表任何意見,全憑姐姐做主。」
話音剛落,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棠寧!我戴罪立功,求你同意這門婚事吧!」
眾人聞聲,紛紛下樓查看。
只見尹香蘭跪在門外,渾身顫抖,高聲喊道:「我要檢舉!二十二年前,是蘇思慕……」
「慢著!」蘇棠寧臉色驟變,急步匆匆穿過客廳,越過院子,來到尹香蘭身邊。
她俯下身,眼神冰冷如刀:「不想毀了你兒子蘇哲的前程,你就給我閉嘴!」
尹香蘭緩緩抬頭,滿臉淚痕:「棠寧,我是真心悔改。難道這六年來,我在敬老院伺候那些無依無靠的老人,還不能證明我的悔意嗎?」
「你毀了我媽媽的一生,死不足惜。」蘇棠寧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尹香蘭感到疼痛。
尹香蘭抬眼望著蘇棠寧眸子裡那股令人膽寒的狠勁,驚恐地問道:「你的善良是裝的?原諒小哲是假的?小哲只是你捏在手心裡的人質?」
蘇棠寧甩開她的下巴,冷冷說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得清?我不過是自保罷了。只要你們老老實實,我會賞你們一口飯吃。」
尹香蘭眼淚掛滿面頰,突然笑出聲來,笑聲悽厲:「原來,你下了好大的一盤棋啊。」
「你讓我母親死不瞑目,這是你欠我的。」蘇棠寧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若再多說一個字,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薄晏率領眾人走出大門,沉聲問道:「她要檢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