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寧心頭猛地一緊:必須在真相大白之前,落實孩子們的戶口,斬斷蘇祖以「同姓」為由的糾纏,學會看那些令人頭暈的合同陷阱。
她提起繁複的裙擺,邁著堅定的步伐追了出去,對著那道車裡的側影高喊:「薄晏!我已與蘇家斷絕關係,我……能否改姓薄?!」
「姓薄?薄棠寧?」薄晏唇角微勾,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你已是薄夫人,無需再改。」
話落,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她的視線。
車內傳來薄晏冷冽的命令:「出發,去西林。」
「糟了!這是變相的拒絕。」蘇棠寧低聲呢喃:「僅僅因為猜忌蘇思慕殺害了他爺爺,便連與她同車都不願了,這分明是心中已生芥蒂。」
她回眸急切地呼喊:「一一、家家、平平、安安,快上媽媽的車,追你們爸爸!」
劉助理手忙腳亂地將幾個孩子抱上車,滿臉不解:「夫人,林家老太爺、老夫人,還有老爺、夫人,整整四口棺材。總裁前去起靈需要時間,何必如此匆忙?」
蘇棠寧跨步上車,心中飛速盤算:他若想查明當年真相,只需調查醫院裡的蘇思慕,以及身在香山的尹香蘭即可,這手中的本日記根本攔不住。
她緊緊攥住安全帶,眼神變得堅定而幽深:我必須在他知曉全部真相之前,勾引到他。
「啊?」四個孩子齊齊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蘇棠寧輕咳兩聲,掩飾道:「媽咪是說……要早日與你們的爹地舉行婚禮,恐久生變。」
汽車碾過布滿荊棘的小路,一路疾馳追至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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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烏鴉發出悽厲的啼叫,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蘇棠寧下車遠眺,只見薄晏率領著五十名保鏢,連同市長與祝陽在內,已將四口棺槨啟出。
她暗自呢喃:「果然不出我所料,這男人的執行力,快得驚人。」
薄晏注視著已被妥善捆綁的棺槨,沉聲道:「祝陽,將林府棺槨遷入薄家祠堂後,你去醫院徹查蘇思慕。」
「晏哥,」祝陽面露難色,「照老爺子日記所言,若蘇思慕真是兇手,哪有兇手承認自己行兇的,恐怕他沒那麼容易交代。」
薄晏指腹輕輕摩挲,語氣冰冷:「他得了骨癌,求生欲極強,這便是他的軟肋。」
「選擇活還是選擇交代罪行?」祝陽雙手一拍:「這辦法穩了!」
「嗯。」薄晏瞥他一眼:「等他招了,你再去一趟香山,問問那個尹香蘭,核對真偽。」
話音剛落。
「哎呦~」一聲嬌呼響起,蘇棠寧急步衝到他身邊,腳下一滑,一記標準的側摔。
薄晏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扣住了她的後腰。
蘇棠寧借勢隨他旋轉半圈,暗自嘀咕:往日我最不屑這種綠茶行徑,如今卻顧不得了,先把你哄進戶口本再說。
薄晏站穩身形,俯視著懷中的女人,語氣冷冰:「蘇棠寧,你孩子都這麼大了,走路還不穩?」
蘇棠寧直直望進他深邃的眼底——如此經典的「綠茶側摔」,他竟毫無波瀾。
她指尖輕觸他西裝下的胸廓,輕輕一捏,聲音嬌柔婉轉:「還好有你,不然人家真要摔疼了呢。」
薄晏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心中疑雲叢生:往常這時候,她不跟我頂嘴,至少也會推開我,今怎麼回事?
蘇棠寧順勢抬起手臂,指尖輕貼他的額頭,故作關切:「未婚夫大人,你出汗了呢,我給你擦擦。」
「我靠!」一旁的祝陽目瞪口呆,「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薄晏鼻息間縈繞著她衣袖間的淡淡清香,心中暗忖:這小財迷唱的又是哪一出?
他喉結輕滾,強作鎮定:「都入秋了,我哪有流汗?」
下一秒。
蘇棠寧猛地彎腰,雙手掀起裙擺。
她腦子一橫:能拖一秒是一秒!
「你幹嘛!」薄晏臉色驟變。
眾人齊齊別過臉去,低聲議論紛紛:「這是什麼情況?」
劉助理遠遠望著,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裡五十多號大男人,夫人當眾就要……」
祝陽瞳孔地震:「媽呀~嫂子也太虎了!」
六個孩子齊齊捂住眼睛:「媽咪,你再著急也不能這麼趕吧?!」
薄晏利落脫了西裝護上去,低斥:「你瘋了?!」
蘇棠寧將裙擺在手中纏了一圈:「起靈,當然得來點白布纏頭。」
她心中低笑:這下你該去鎮上購置白綾了吧?這一來一回就能耗不少時間。
「啊?」薄晏臉色陣紅陣白,他壓著心口湧上的那股小小的失落,厲聲道:「那也不能用你的裙子!」
他掃視眾人,果斷下令:「保鏢把白襯衣脫了,撕成布條。一部分護棺,餘下的綁在頭上。」
話落。
「嚓嚓嚓——」
一件件嶄新的襯衣在風中撕裂,化作條條白布,在秋風中揚起。
蘇棠寧長睫輕顫,心中暗嘆:還能這樣解決?行吧,算你狠。
她接過保鏢手中的布條,踮起腳尖,眉眼含笑:「未婚夫大人,你為我祖上起靈,讓我給你綁孝帽。」
薄晏任由她在自己頭上綁了一個略顯滑稽的兔子結,心中低嘆:這麼要強的她,竟然放下姿態,她這是愧疚?
他心中默念:直白告訴她蘇思慕害了爺爺,但林知府救過我爺爺一命,林家並不欠薄家,你不必做這些。
蘇棠寧綁好後,雙手輕搭在他肩上,湊近他耳廓,吐氣如蘭:「你胸膛好熱。」
薄晏耳尖驟然泛紅——不是愧疚!她這是在勾引我?討好我?還是在玩弄我?
他在心中怒罵:該死!不論是哪一條,我都突然不想告訴她兩不相欠了,難道我真像祝陽說的那樣,喜歡被撩撥?
一旁的祝陽重重咳嗽兩聲:「晏哥,嫂子,墳場重地,你倆……多少忌諱著點啊!」
薄晏借著咳嗽掩飾尷尬,沉聲道:「起靈!」
大寶一一仰頭看著他:「爸爸,祖奶奶能接受外祖一家入祠堂嗎?」
「對呀!」祝陽猛地一愣,隨即驚呼,「還有三爺,他最愛拿宗族祠堂說事。這一聲不吭直接遷墳,怕是又要炸鍋了。」
劉助理急忙跑過來,滿頭大汗:「可是,這棺槨已啟,總不能再放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