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棟教學樓都處在上課時段，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的格外安靜。
她一步步挪到電梯口，抬手按下向下的按鈕。
後背軟軟倚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稍稍壓下幾分渾身的燥熱昏沉。
「叮——」
清脆的電梯提示聲響起，電梯門緩緩向兩側劃開。
她眯起眼睛往裡走，大腦已經糊成了一團漿糊，只剩本能在驅使四肢。她甚至沒注意到電梯裡還有沒有別人。
腦子裡的888似乎很激動地在說些什麼，但是聞眠現在也聽不太清了。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就在即將抵達一樓的時候，電梯忽然微微一頓。
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湧上來，她本能地伸手去扶牆壁，指尖卻撲了個空，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往後栽去。
預想中的冰冷地板沒有如期而至，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力度不大，卻剛好不偏不倚地接住了她。
聞眠混沌的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刺得微微一醒。她這才慢半拍地意識到，原來電梯裡原來不止她一個人。
她慢慢抬起頭。
好心人很高，聞眠目測自己大概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得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臉，而這個角度讓她的頭暈加重了三分。
楚聿州垂眸落在她身上。
起初，他下意識以為又是她刻意製造的偶遇，畢竟有過幾次前車之鑑。
他本可以側身避開冷眼旁觀。可看著人晃著即將踉蹌摔倒的模樣，他還是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
溫熱的觸感驟然炸開，順著指尖一路竄進四肢百骸。
楚聿州身形微滯，接觸女生皮膚的手微微顫抖著，讓他難以冷靜。
女生臉頰泛著不正常的薄紅，像被人輕輕抹了一層胭脂。紅艷艷的唇角可能是因為生病不舒服微微下壓，帶著一點不高興的弧度。
聞眠緩緩站穩身子，往後挪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謝謝你。」她的嗓音沙啞乾澀，帶著高燒過後的溫熱質感。
楚聿州收回手：「沒關係。」
聞眠攥緊手機，連忙走出了電梯。
因為身體不舒服，她邁出去的步子又快又急，直到走出好幾步遠，她才想起來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剛才太暈了，好像沒太看清好心人的臉？
......算了，就當是遇到雷鋒了。
她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加快了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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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城郊環山賽車賽道燈火亮起，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里炸開。
這裡是圈內私下聚集的地下賽車場，晚風裹挾著汽油與夜風的味道，喧鬧又狂野。
楚聿州換了一身黑色機車服，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眉眼褪去了校園裡的清冷溫潤。
引擎轟然啟動，低沉的轟鳴聲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震顫。
一圈極限衝刺跑完，賽車猛地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嘶鳴，揚起漫天塵土。
車門被推開，楚聿州長腿落地，身上還裹挾著未散的凜冽戾氣與賽車引擎的熱浪。
他領口微敞，額間覆著一層薄汗，眼底還殘留著方才飆車時的瘋勁。
不遠處，許延早就等得心驚肉跳，全程看著他在賽道上不要命似的狂飆，心臟都跟著懸在半空。
這會兒連忙快步迎上來，看著楚聿州蒼白的臉色，忍不住皺眉嘆氣：「你是不是瘋了？剛才那車速你不要命了？」
他湊近打量楚聿州的狀態，語氣沉了幾分：「你病又發作了，是不是？」
「嗯。」
楚聿州靠在車上，下垂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很討厭發病時這種無法自控的感覺，讓他覺得他就像只牲口一般只留下最純粹的渴望。
腦子控制不住地再次浮現出白天碰到的那個女生。
雖然有肌膚饑渴症，但是他不會隨意觸碰別人，其他人的主動也會讓他本能地滋生厭惡。
可那個女生不一樣。
在碰到那個女生的溫度時，指尖傳來的是久違的妥帖與鬆弛。
這種感覺太過蠱惑，甚至讓他想要主動留住這轉瞬即逝的溫度。
他向來冷情自持，如今卻被一個只匆匆見過幾面的女生輕易擾亂心神。
越想越亂，心底莫名翻湧起一股難以壓制的煩躁，眉眼間的戾氣又沉了幾分。
他嗓音帶著剛飆完車的低啞，開口問許延：「你說，如果一個人老是偷偷摸摸看你，還會悄悄收集你的東西。」
楚聿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甚至還會偷偷畫你，見到你就心虛躲著，這個人是想要做什麼？」
許延一臉詫異：「還有這種人？又是偷看又是收集東西的，這怕不是個變態吧。」
變態。
這兩個字剛落進耳朵，楚聿州心底就升起一股本能的排斥。
那個女生看起來又慫又軟，膽子也小得可憐，像只毫無殺傷力的貓。
哪裡跟變態沾得上半點邊？
他眉峰微蹙，語氣冷了幾分：「不是。」
許延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一懵，試探著改口：「不是變態？那難道是......暗戀你？」
楚聿州指尖一頓，夜色里深邃的眼眸暗了暗，沒說話。
他原本只是想弄明白那個人那些古怪又笨拙的小動作到底是什麼心思，可被許延這麼一點破，思緒反倒更亂了。
他眼眸晦澀：「可她看見我就躲，生怕被我發現半點心思。」
許延哭笑不得：「這不就是典型的暗戀害羞嘛？膽子小不敢表白，只能偷偷關注收藏跟你有關的東西，小心翼翼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楚聿州平時可不會糾結這些兒女情長的瑣碎問題，許延瞬間來了興致：「怎麼，這個人是你遇到的人嗎？」
楚聿州垂眸：「一個朋友遇到的。」
許延嘖嘖舌，眼底寫滿了不信，暗自腹誹：無中生友是吧。
整個圈子誰不清楚，楚聿州冷淡疏離，除了他也沒幾個交心的朋友，更別說會糾結這種細碎溫柔的感情問題。
許延看破不說破：「行吧，那你朋友對人家女生什麼感覺？」
夜風呼嘯掠過賽道，吹散周身的熱浪，楚聿州語氣漠然：「沒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