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覺睡醒，聞眠摸摸腦袋，發現已經不燙了。
昨天下午著實折騰了整整一下午。
她拖著昏沉發燙的身體回宿舍，拜託舍友幫忙買藥，蒙頭沉沉睡了許久，反反覆覆的低燒折騰，總算徹底退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呆，手指還不放心地又貼了貼額頭。
涼涼的，很安心。
「還好還好，」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翻了個身又把臉埋進枕頭裡，「要是真燒傻了，這簡直好比數學界失去了它的高斯。」
剛上線的888剛好捕捉到她這句話，默默無語：宿主這臉皮，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
【你知道你昨天在電梯遇到誰了嗎？】
聞言，聞眠的思緒頓了頓。
昨天高燒燒得腦子昏沉，所有記憶都像隔了一層朦朧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她只記得自己頭暈失重差點摔倒，恍惚間好像被人伸手穩穩扶了一把，剩下的畫面盡數模糊。
她哼了一聲，底氣十足：「我當然知道。」
888瞬間精神起來：【是誰？你居然認出來了？】
聞眠理直氣壯，字字清晰：「雷鋒。」
888：【......】
系統沉默，差點被自家宿主氣死機。
【你清醒一點！那是男主！】
這一聲炸響，徹底把聞眠的鬆弛愜意炸得煙消雲散。
聞眠埋在枕頭裡的身子猛地一僵。
？？？？？
誰？？？
那個昨天在電梯裡扶了她一把的好心人，居然是楚聿州？！
聞眠咽了咽口水：「那楚聿州應該沒說什麼吧。」
雖說兩人正經碰面沒幾次，頂多就操場那一回交集，可她做過偷偷換他課本的虧心事。
光是想起楚聿州那張冷淡深邃的臉，就止不住的心虛發怵。
【這倒沒有，他扶了你之後就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多說。】
聞眠悄悄鬆了一大口氣，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那就好那就好。沒想到男主也沒那麼可怕嘛，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實和我一樣，都是助人為樂的好人。」
888 無語：【能不能不要在誇別人的時候，順便捎帶上你自己啊？】
聞眠沒理系統這句話，興致勃勃轉了話題：「對了系統，我們都並肩作戰這麼久了，不如我給你起個名字？「
【我編號888，你可以叫我88。】
聞眠嘴角一抽：「......爬。」
頓了頓，她又自顧自琢磨起來，「我叫你小八怎麼樣？聽著又乖又順口。」
888不滿地反駁：【我不小了，在主系統位面里，我可是資歷深厚的老輩子系統。】
聞眠半點不糾結，隨口改口：「行，那遷就一下你的輩分，叫你老八。」
888：【......】
它緩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對了，你昨天發燒請假，每日騷擾男主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聞眠垮著臉蔫蔫道：「那我可以補簽嗎？補上昨天的任務。」
888 憋屈妥協：【......可以。】
沒辦法，宿主剛退燒，它也不好太苛刻。
於是聞眠立馬愁眉苦臉地癱回床上，絞盡腦汁琢磨那些陰濕偏執風格的文案，越想越頭大。
「老八，我能不能發圖片啊？天天憋文字太痛苦了，每天都要想，早就沒靈感了。」
888 一本正經規矩道：【可以發圖，但是圖片必須貼合陰濕人設屬性，不能亂發。】
「這還不簡單？」
聞眠畫畫完有用手機拍照留痕的習慣，腦子裡立刻就想到了合適的素材。
乾脆翻出相冊，把前幾天畫的楚聿州打球的素描，直接當成任務配圖發了過去。
配文【畫了哥哥打球的樣子，真的好帥，好喜歡哥哥。】
這樣也能展示出女配陰濕的人設屬性吧。
發完之後她隨手劃著名相冊翻看，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奇怪，我怎麼感覺好像少了一張圖呢？我明明畫了好幾張的……」
翻來翻去也沒找到缺失的那張素描，聞眠也沒有往深處多想。只當是自己當時畫完忘了拍照存檔，隨手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在宿舍休息了一會，身體徹底恢復過來，聞眠看到了自己之前投遞的家教兼職結果。
原本只是在兼職群隨意地投一下，畢竟穿書前她在大學會做兼職，哪怕現在穿書了，她也想繼續下去。
畢竟有錢賺總比坐吃山空要好。
剛好收到家長通知，讓她下午去學生家裡試課。
收拾好東西，她坐公交趕過去。
學生的家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里，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聞眠提前十分鐘到了樓下，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確認自己儀態還算得體才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你是聞老師？這麼年輕？」女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聞眠長了一張精緻的娃娃臉，眼睛是圓圓的杏眼，瞳色偏淺，再加上她身形也小巧，所以看起來格外顯小。
聞眠沒有因為這句話生氣，她緊張地點了點頭：「嗯，我是京大數學系的學生，有信心能夠帶好孩子的。」
經過這麼多天系統的課程訓練之後，她對別人說話時已經很少結巴了。
而且她的專業水平很高，她對這次試課很有信心。
女人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還是憑著對京大的信任，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小月在屋裡。」
聞眠換了鞋，跟著走進去。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水果。
臥室的門半開著，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練習冊。
此時看到面前的聞眠，眼眸中帶了幾分驚奇，似乎是沒想到她的老師居然這麼漂亮。
但她還是乖乖地叫了聲：「老師好。」
「你好，我是聞眠。」聞眠侷促地拉過椅子在女生旁邊坐下，「你叫我姐姐就行，不用叫老師，太生分了。」
試課開始了。
她翻了翻女生這周的周測試卷，看了大概五分鐘，她心裡已經有數了，之後就針對女生不會的題型開始講解。
她的講解很直接，沒有太多的繞圈子，同時也幫助女生理解。
四十分鐘很快過去了。
聞眠停下來，看向女生：「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女生搖了搖頭，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姐姐你再講一會兒唄，我覺得你講得比我們老師清楚多了。」
聞眠被那句「姐姐」叫得耳朵微微一熱：「行，那我們接著講下一道題。」
試課結束的時候，聞眠收拾好書包，站起來。
家長送她到門口：「聞老師，你講得挺好的，小月說她能聽懂。我們就按你說的時間，每周兩次，你看……」
聞眠高興地點了點頭：「好的，我回去排一下時間表，明天發給您。」
忙完一切趕回學校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把校園的林蔭道染成一片暖金。
聞眠內心雀躍：「多虧了老八你的課，我感覺我已經學的爐火純青了，和人說話不結巴簡直是簡簡單單。」
888沉默片刻：【......你看到那邊天上飛的氣球了嗎？本系統覺得你和它很像。】
校園的天空上飄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氫氣球，此時在晚霞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有氛圍感。
聞眠暗自竊喜：「你的意思是，我如同氣球一般，進步一日千里？？」
888 涼涼回：【想多了，我是說你現在整個人都飄上天了。】
聞眠：「......」
聞眠不搭理888了，她慢悠悠地往前走。
剛拐過林蔭路口，視線無意間一掃，遠遠就瞥見了前方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是楚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