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安靜地站在衣櫃裡，幾乎占據了整個空間。
它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比例拉得修長而優雅，肩線平直，腰線收緊，腿部線條筆直得近乎完美。
人偶通體採用高級樹脂澆鑄，膚色是冷調的瓷白，表面做了細膩的啞光處理，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溫潤的質感。
更權威的還是那張臉。
深邃的瞳色，高挺的鼻樑以及薄唇微抿的清冷弧度，都完完全全復刻了楚聿州的模樣。
聞眠的目光僵在那張熟悉的面容上，接著順著流暢的下頜線緩緩下移。
清晰分明的鎖骨溝壑，利落平直的肩頸線條，輪廓肌理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
「砰！」
聞眠猛地合上衣櫃門。
衣櫃門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旁邊的衣架都晃了兩下。
腦子裡888憋了好久，終於繃不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聞眠在心裡尖叫，耳朵紅得能滴血，「有什麼好笑的！！！」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這個人偶連男主的那個地方也還原出來了？
還弄的那麼粉......
聞眠對數字很敏感，剛剛的那一眼，她的大腦自動完成了一次目測估算。
18cm
請問這真的是正常男性的尺寸嗎？
聞眠整個腦子快要冒煙了，偏偏腦海里的888還在不停地拱火。
【不好笑嗎？】888笑得快岔氣了，【你剛才捧著那些棉花娃娃的時候還說「好可愛」「卡哇伊ฅฅ*」，現在看到超大號本體了，還可愛嗎？】
聞眠失語：「......」
她磨著後槽牙，咬牙切齒地質問：「老八，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認出來這是楚聿州的棉花娃娃了？」
【那又怎樣？】888得意洋洋，【聞眠可是原書中的陰濕女配，房間裡有幾個以男主為原型的娃娃不是很正常嗎？】
聞眠無言以對：「......」
笑夠了的888終於找回一絲良心，慢悠悠開口：
【那你打算怎麼辦？這個BJD人偶總不能一直放在衣櫃裡吧。你媽萬一哪天幫你收拾房間，拉開衣櫃——】
「別說了。」聞眠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已經想死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原主不讓她家人進她房間了。
聞眠從床上站起來，重新面對那扇衣櫃門。
「你說原主為什麼不給人穿件衣服啊？這也太尷尬了啊！」
888想了一下，【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聞眠當時已經買了，但是還沒來得及給這個楚聿州穿上呢？】
聞眠一下子就想到了聞嶼剛剛跟她說的那個快遞。
她走過去蹲下來，用鑰匙劃開膠帶，打開紙箱。
裡面是一整套完整的軍閥服飾，深灰與黑色的主調，剪裁利落，細節考究。
袖口和領口處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外套的長大衣垂墜感極好，穿上去大概會拖到腳踝的位置。
聞眠看著這一套衣服沉默了。
【好傢夥，】888說，【這套衣服還挺帥啊。】
「老八，你說......我給這個人偶穿衣服的時候，是不是不可避免要碰到它？」
【你在問什麼廢物點心。】
「那我能讓他自己穿嗎？」
【你確定人偶自己動起來的話，先慫成狗的不是你嗎。】
聞眠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半夜，一個人偶自己從衣櫃裡走出來自己抬手穿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聞眠打了個哆嗦。
「......還是我來吧。」
反正是個假的楚聿州，她怕個毛線。
就當玩奇蹟男主了，剛好彌補她小時候沒玩上芭比娃娃的遺憾。
聞眠拉開衣櫃門把人偶從裡面搬了出來放在床上，手感很沉，樹脂的質地冰涼和楚聿州的手指一樣涼。
接著托起人偶的手臂，把白色襯衫的袖子套進去。
雖然知道是假人，但她的心跳還是不自覺加快，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楚聿州穿白襯衫的樣子。
領口扣到第二顆，露出一節鎖骨，清冷又禁慾。
她當初還在騷擾消息里寫過「想摸摸看」。
現在她當時的消息也是以某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實現了。
聞眠壓下心底的紛亂，耐心替人偶穿好襯衣系好腰帶，套上挺括的長款軍閥大衣。
最後抬手將那頂黑色軍帽輕輕戴在人偶頭頂。
帽檐微微壓低，恰好遮住額前碎發，半掩眉眼，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淡漠清冷的眼眸。
聞眠徹底看怔了。
褪去了赤裸的窘迫，換上一身沉斂矜貴的軍閥裝束後，整尊人偶氣場瞬間蛻變。
深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自帶疏離強大的壓迫感。
聞眠呆呆站在床邊，望著床上身形挺拔的人偶，一時挪不開眼。
線條太完美了，數字比例也恰到好處。
【怎麼樣？】888問。
「好看。」聞眠喃喃地說。
888無語。【我問的不是人偶好不好看，問的是你還好不好。】
「......不太好。」聞眠回過神來，耳根又開始發燙，「我覺得我被going了。」
888：【？？？】
【你被一個沒有生命體徵的人偶勾引了？】
「你不懂，這是一種超越肉體的精神層面的美感。」
【你剛才還目測人家的尺寸。這叫精神層面？】
聞眠：「......」
一人一統正拌著嘴，聞眠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床上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楚聿州。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現在的話，這個楚聿州是不是可以任由她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這個念頭蠢蠢欲動，一出來就徹底收不回去了。
她把楚聿州靠在衣柜上，自己踩上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人偶。
雖然站在床上，但是聞眠也只是堪堪比人偶高出了一小截。
她低頭俯視那張清冷禁慾的臉，隨後伸出手指，指尖勾住人偶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
聞眠抿著嘴，沒忍住嘴角彎了起來。
她輕佻地伸手拍了拍人偶的臉頰，動作裡帶著一種報復性的愉悅。
「楚聿州你平時不是挺厲害的嗎？」她戳了戳人偶的胸口，指腹碰到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怎麼今天不說話了呢？」
人偶沉默地看著她，眉眼疏淡薄唇微抿，和那個站在雨里替她撐傘的人如出一轍的冷淡表情。
但此刻聞眠一點也不怕他了。
「沒想過你也會有今天吧！哈哈哈哈。」
那種「我為刀俎，他為魚肉」的快感讓聞眠整個人都飄了。
她肆無忌憚地戳戳人偶的鼻尖，捏捏他的臉頰，玩得不亦樂乎。
888的聲音終於忍不住響起來，帶著一種看智障的無奈：【......你是不是有病？】
「你懂什麼，這叫脫敏療法。」聞眠一本正經地說。
「我多欺負欺負假的，以後見到真的楚聿州，就能淡定自若再也不慌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論。】
聞眠捏捏人偶的臉：「真的，我現在覺得，對著這張臉我什麼壞事都敢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