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聞眠伸手彈了一下人偶的帽檐：「比如說我現在就可以把這頂帽子摘下來戴在自己頭上。」
888嫌棄：【這也叫壞事？】
聞眠想起自己每次面對真的楚聿州，都小心翼翼的模樣，再看看眼前任由她折騰的人偶，心底的報復欲直線up。
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那要不然....我扇他一巴掌試試？」
話音剛落，她指尖還沒來得及抬起來，桌上的手機驟然劇烈震動。
是語音電話。
屏幕來電備註清清楚楚——C.。
楚聿州。
聞眠：！！！
她嚇得手一抖，手機像一塊燙手的碳一樣在掌心裡彈了好幾下差點飛出去，最後手忙腳亂地雙手捧住才沒有摔到地上。
楚聿州身上是有什麼debuff嗎？
怎麼她每次一幹這種事就被打斷？
上次在雨里跟蹤半路放棄了還能遇到，這次剛對人偶動手就被打電話，下次她是不是只要一想幹壞事就會被當場逮捕？
888忍不住幸災樂禍：【讓你嘚瑟，報應來了吧。】
「你閉嘴。」聞眠內心崩潰，但還是認命地拿出耳機戴上，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楚聿州低沉微啞的嗓音。
「在做什麼？」
聞眠聽到這個聲音，耳朵又開始發燙了，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靠在衣櫃的楚聿州復刻版，心虛地咽了一下口水，沒出聲。
兩人之間早就形成一種無形的默契了。
他說，她聽。
「剛才怎麼沒回消息？」楚聿州語氣平淡。
聞眠微微一愣，她低頭看了一眼微信。
屏幕上躺著好幾條未讀消息，全是楚聿州幾分鐘前發來的。
C.：【今天早上吃了什麼？】
C.：【綿綿？】
C.：【不在？】
她剛才光顧著給人偶穿衣服，捉弄假人了，完全沒有看到手機消息。
沒得到對方的回覆，楚聿州笑了一聲：「所以綿綿怎麼不回消息？很忙？」
這個稱呼配上她此刻心虛到極致的心境，瞬間讓聞眠頭皮發麻。
她盯著眼前和真人一模一樣的人偶，聽著耳邊真人的低啞嗓音，不知道為什麼居然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背德感。
聞眠腦子裡飛速運轉，最後面不改色地打字給他發消息：
小羊睡著了zZ：【不好意思哥哥，剛才在洗澡沒看手機。】
楚聿州「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今天回家了嗎？」
小羊睡著了zZ：【嗯！下午到的。哥哥怎麼知道我回家了？】
「你上次說過你要搶票，我猜你五一應該是要回家。」
聞眠愣了一下，她確實跟他吐槽過五一車票難搶的事情，沒想到他居然都記得。
小羊睡著了zZ：【哥哥記性也太好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聞眠聽到輕微的翻頁聲。
「在家的感覺怎麼樣？」楚聿州問。
聞眠想了想，打字。
小羊睡著了zZ：【挺好的。媽媽做了很多菜，弟弟也在，就是他數學不太好，剛剛幫他看了幾道題。】
「你弟弟數學不好？」楚聿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小羊睡著了zZ：【嗯，不太好。基礎題還行，稍微難一點就不會了。】
「隨你？」
聞眠盯著這輕飄飄的兩個字，瞬間哽住。
她數學哪裡不好了！她數學好的很！
可轉念一想到她現在是美院的綿綿，人設是藝術生，數學不好才正常。
於是她只能把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咬牙切齒地打字。
小羊睡著了zZ：【哥哥你別亂說，我數學也沒那麼差的！】
「嗯，不差。」
回復快得敷衍，像是純粹順著她的話哄小孩，半點真誠都沒有。
聞眠無奈轉移話題：【那哥哥今天都做了什麼呀？】
「公司開會。」
小羊睡著了zZ：【五一假期還要開會，哥哥也太辛苦了吧。】
「還好。」
聞眠暗自腹誹，何止是還好。
原著里男主大學就開了自己的公司，分分鐘入帳六位數，這點辛苦本來就是該的。
她以後要是有這種時薪，她天天當牛馬。
耳機里的男聲還在繼續，低緩溫柔，漫不經心地分享日常：「路上看到個小朋友舉著棉花糖，忽然就想到你。你喜歡吃棉花糖嗎？」
聞眠正要打字回應，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叩房門的聲響。
緊接著蘇秀清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乖乖，要不要吃水果？」
聲音不大，但周圍太安靜了。
蘇秀清那句「乖乖」清晰地傳進了耳機的另一端。
「乖乖？」
楚聿州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輕輕落在耳畔。
聞眠的腦子「嗡」的一聲，動作比腦子更快。
手指按在紅色的掛斷鍵上，通話被切斷。她握著手機，心跳快得砰砰作響。
「媽，等會兒我出來吃！」她朝門口喊了一句，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緊張。
蘇秀清在外面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了。
聞眠後背抵著床沿，垂眸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微信界面里，楚聿州的消息緊隨掛斷彈窗跳出。
C.：【？】
她火速打字補救，姿態乖巧。
小羊睡著了zZ：【不好意思哥哥！剛剛我媽媽突然過來敲門，我怕吵到家裡人，就先掛啦！】
C.：【嗯。】
C.：【所以乖乖是你的小名嗎？】
聞眠盯著屏幕里那兩個字，耳尖悄然發燙。
這兩個字從她媽媽嘴裡說出來是家常便飯，畢竟原主記憶里媽媽經常這麼叫她。
但剛剛從楚聿州嘴裡說出來仿佛就變了味道。
小羊睡著了zZ：【對呀，是我家裡的小名，媽媽一直這麼叫，都叫習慣啦。】
C.：【嗯，挺可愛的。】
C.：【能看出來，家裡人很疼你。】
沒想到楚聿州說話還挺好聽的嘛。
聞眠看著這句溫柔的誇讚心底軟軟的，眉眼不自覺彎起，大大方方收下這份誇獎。
小羊睡著了zZ：【那可不，我在家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888想起今天聞眠三抬手而不敲門的事情，欲言又止。
算了，孩子出門在外家庭地位都是自己給的。
C.：【有多高？】
小羊睡著了zZ：【屬於能在家橫著走，稱王的那種高！】
——
另一邊。
楚聿州在書房座位上，指尖搭著手機邊框，盯著屏幕里那行鮮活傲嬌的文字，沒忍住笑出了聲。
連日來積壓在眉宇間的那些陰沉的情緒，都被聞眠的話衝散了大半。
他幾乎能想像到聞眠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下巴微微揚起，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淺淺的弧度，張揚又可愛。和她在雜物間裡說話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慢悠悠敲下一行字。
C.：【乖乖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