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沒能得到聞眠回復的許柔悅,現在已經笑成大糞了。
她整個人癱在工位上,手機擱在桌面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連氣都喘不勻。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笑死我了.....」
她在腦子裡瘋狂拍桌:「小六你看到了嗎?!哈哈哈哈哈哈聞眠她居然真的上次按我說的做了,數學系的小貓逗起來真的太好玩了!」
「楚聿州肯定爽死了吧。」
666沉默了好幾秒,才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語氣開口:「宿主,你給人家出的主意就是故意的吧。」
許柔悅挑了挑眉,「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666:【.....】
....
.......
十月一,國慶節。
京市連著晴了好幾天,陽光溫煦,風裡帶著初秋乾燥的草木氣息。
聞眠本來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個難得的七天假期里睡上三天三夜,把前段時間被楚聿州折騰掉的體力全都補回來。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楚聿州說今天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第二天早上,聞眠被叫醒的時候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他昨晚還算有點良心,知道今天早上要出門沒有怎麼折騰她,但是還是很困。
楚聿州換好了衣服,站在床邊替她把睡衣換下來,一件一件地幫她穿好外出的衣服。
然後把她抱到浴室,讓她靠在洗手台邊,擠出牙膏,把牙刷送到她嘴邊:「張嘴。」
聞眠閉著眼,機械地張開嘴,任他幫她刷牙。
楚聿州看著鏡子裡她那副半夢半醒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帶著笑意:
「小貓再不睜開眼睛,今天就不去了。我們在家過二人世界好不好?」
二人世界?
說好點是二人世界,說的不好就是....
聞眠猛地睜大了眼睛,困意瞬間散去大半。
「醒了醒了,我醒了。」她伸手去夠嘴巴邊的牙刷,「去,去,我跟你去。」
楚聿州看著她那副緊張模樣,笑意從眼底漫到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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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車子駛出市區,沿著一條兩側種滿銀杏的山路緩緩上行。
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連綿的山影,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路面上投出一片碎金。
聞眠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銀杏樹,困意被山風吹散了不少:「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雲寂寺。」楚聿州將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岔路,「京郊的一座古寺,據說求平安符很靈。」
聞眠偏過頭看他:「平安符?你還信這些嗎?」
她知道京市周邊有幾座老寺廟,以前聽蘇晚提過,說逢年過節香火很旺,去的人大多是為了求事業求平安的。
這些神佛之類的事情,她是不太相信的,但她沒想到楚聿州會帶她去這種地方。
「不信。」他的語氣很平常,「但是上次車禍之後,我一直在想這件事。雖然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但我總覺得....應該來求一道平安符。」
他頓了頓,「就當求個心安。」
車子在山腳下的停車場停穩。
聞眠推開車門,深秋的山風裹著松柏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到了那條通往寺廟的石階。
石階很寬,但也很長。
灰白色的台階從山腳一路蜿蜒上去,消失在遠處山門前的綠蔭里,一眼望不到頭。
她咽了一下口水:「……要爬上去?」
「嗯,大約兩千多級台階。」楚聿州走過來站在她身側,「山頂的寺廟,沒有車行道,只能走上去。」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提前預判的笑意,「如果走不動的話,我可以背老婆上去。」
聞眠深吸一口氣,擼了擼袖子:「兩千多級而已,看不起誰呢。」
石階比想像中要陡一些,兩側是茂密的林木,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有淡淡的香火氣息,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寺廟的鐘聲。
聞眠爬了大概五百多級,呼吸就開始變快了。
她平時身體素質不算差,可面對這種陡峭又綿長的石階,小腿還是一陣陣地發酸。
她扶著膝蓋停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下喘氣,抬起頭看著前方似乎沒有盡頭的石階,聲音帶著喘:
「楚聿州....你昨晚不折騰我,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今天有力氣爬樓梯??」
楚聿州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否認。
他轉身走下幾級台階,在她面前蹲下來:「上來吧,我背你上去。」
聞眠看著他寬闊的肩背,猶豫了不到兩秒就趴了上去。
反正是他一定要過來的,背她上去也是應該的。
楚聿州腳步很穩,像是爬過這條路很多次了一般。
聞眠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看著兩側不斷後退的青石板和石縫裡冒出來的青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為什麼這個寺廟要修這麼長的台階啊,真反人類。」
楚聿州的腳步沒有停,「據說這裡有個傳說。」
「只要一個人的心足夠虔誠,可以一步一叩首,從山腳一路拜到山頂。據說這樣求神明,願望就會實現。」
聞眠愣了一下,一時沒有說話。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人沿著這兩千多級台階,每走一步就跪下來叩一次首,從山腳一直跪到山頂。
「那也太累了吧......」她小聲說,「膝蓋會磨破的。」
「嗯。」楚聿州應了一聲,語氣沒什麼波瀾,「所以能走完的人很少,據說這麼多年也就幾個人做到了。」
「那他們求的願望實現了嗎?」
楚聿州沉默了一下,「......沒有。」
至少他求了那麼多次,都沒有實現。
「居然沒有實現嗎?那看來也不靈嘛。」聞眠晃了晃腿,想了想,又半開玩笑地問道:
「楚聿州,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麼事,你會來這裡求嗎?」
他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從她耳畔傳來,短促而篤定:「會。」
聞眠愣了一下:「不靈你還求?」
楚聿州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等她在他背上回過神來的時候,石階已經到頭了。
她從他背上滑下來,抬眼就看到了雲寂寺的朱紅色山門,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安靜地立著。
寺里比想像中要安靜,遊客不多,香火也不算旺。
陽光穿過飛檐落在青石地面上,把整座院子都染上一層溫潤的暖金色。
穿過山門,繞過影壁,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的桃樹,枝幹遒勁地向四周舒展。
雖然是十月,桃樹早已過了花期,但桃葉卻還綠著,在光線下泛著沉靜的色澤。
枝椏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木牌,紅繩繫著木牌在風裡輕輕晃動,彼此碰撞發出細碎而溫柔的聲響。
樹旁立著一塊老舊的木牌,字跡被風雨磨得有些模糊了:「姻緣樹。有情之人可在此系上心愿牌,所願皆成。」
如今這年頭,年輕人更愛拜財神,求事業求暴富,這棵與情愛有關的樹反倒冷清下來。
只有那些舊木牌還密密地掛在枝頭,替曾經來過的人守著那些沒說出口的願望。
樹下放著一張方桌,桌上擺著空白的木牌和筆墨,旁邊坐著一個小沙彌,正低頭翻著一本泛黃的經書。
他察覺到有人走近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施主們要不要寫一塊?這棵樹很靈的。」
聞眠站在桃樹前仰頭看了許久,最後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到方桌前,拿起一塊空白的木牌和一支筆。
低頭想了想,最後在正面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
【聞眠和楚聿州要一起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