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要什麼樣的？」
「程序要紮實，能獨立搭框架，對遊戲有熱情。」
「美術的話，符合項目就行。"
羅雲松想了想。
「你還真問對人了，我這確實有兩個符合的。」
他在桌上拿過一張紙，寫了兩個名字。
許知遠。
沈燁。
羅雲松在手機上找到兩人聯繫方式，順手寫在了名字後面，有手機號碼和郵箱。
「許知遠，比你大三屆，畢業後去了深城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後端開發。」
「那孩子天賦不錯，當初上學的時候還帶隊拿過全國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二等獎，他編程功底紮實，就是家庭條件一般，有想法卻沒本錢折騰。」
羅雲松嘆了口氣。
「前陣子他跟我聯繫過，說幹得不開心，天天寫業務代碼修bug，感覺自己在浪費生命，你要是有誠意，可以跟他聊聊。」
顧明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記下。
「至於沈燁，他是隔壁美院油畫專業的，比你大一屆，我之前講遊戲敘事結構那一系列課的時候，他一直來旁聽，每節課都來，就坐最後一排，安安靜靜的。」
羅雲松笑了笑。
「後來有一次課後他拿了本畫冊過來給我看，是他的作品集，我看了之後印象很深。」
「他畫的風格很特別，色彩鮮明，很有夢幻感，我當時就跟他說，你去做遊戲美術肯定特別合適，也不知道他最後幹什麼去了。」
顧明心跳快了一拍。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那種美術風格嗎？
《時空幻境》的畫面他腦子裡有個大概，齒輪城的金屬質感、星語森林的斑斕色彩、沉沒圖書館那種靜謐幽藍……
所有這些都需要一個對色彩敏感的人來把握。
「沈學長現在在哪呢？」
「之前看他朋友圈好像留在雲海了，不過具體在做什麼就不清楚了。」
羅老師說著點開了沈燁的朋友圈，對方僅展示一月內的動態，半個月前對方發了個。
【痛苦，錢難掙S難吃，什麼時候是個頭？】
「你可以聯繫他問問，要是能把他搞到手，美術方面就沒什麼問題了。」
顧明拿過兩人的聯繫方式，把紙折好放進口袋。
「多謝羅老師，回頭我請您吃飯，想吃什麼隨便點。」
「少來，你先把公司做起來再說吧，別到時候請我吃泡麵。」
顧明嘿嘿一笑。
「那不能，起碼也得加個蛋。」
羅雲松笑著罵了句滾蛋，然後端起保溫杯。
「行了，回去吧，聯繫他們的時候記得說是老羅介紹的，不然人家當你是什麼不靠譜的野雞公司。」
「得嘞，謝謝羅老師。」
從信息樓出來，顧明站在樓門口把手機掏出來先搜了一下微信。
許知遠的定位還在深城。
沈燁倒是在雲海。
他先給沈燁打了個電話。
「餵？哪位？」
電話那頭聲音有點疲憊，還帶著鼻音。
「你好，請問是沈燁，沈學長嗎？我是雲海大學計算機系的顧明，羅雲松老師推薦我聯繫你的。」
「羅老師？」
對面頓了頓，語氣明顯精神了一些。
「羅老師介紹你來有什麼事啊？」
「是這樣的學長，我的遊戲公司準備開發一款作品，需要一個美術負責人，羅老師說你畫畫特別厲害，我想跟你聊聊，方便見個面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做遊戲？」
「對，做真正好玩的遊戲。」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笑了。
「你這話說得跟口號似的，不過……行，什麼時候？」
「今晚有空嗎？雲海大學東門那家咖啡廳，七點？」
「可以。」
掛了電話，顧明又翻出許知遠的號碼。
他想了想沒直接打電話而是先發了條消息，畢竟許知遠在深城，那邊加班是常態，上班時間打電話不太合適。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編輯了條簡訊。
【許師兄你好，我是雲大計算機系的顧明，羅雲松老師推薦的，我的遊戲公司準備開發一款作品，項目需要一個技術負責人，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話可以聯繫我。】
消息發出去，顧明把手機揣回兜里。
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手機震了。
是許知遠回的消息。
【加微信聊。】
顧明加上微信，那頭秒通過。
許知遠先發了條語音，顧明點開聽了，聲音有點沉，但聽著很年輕。
「羅老師剛和我說了，你自己開的公司？項目現在做到哪一步了？」
顧明也回了一段語音，把《時空幻境》的項目情況簡要說了一遍，重點說了遊戲類型和核心玩法設計。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段文字。
【你這個玩法框架，如果用unity搭我可以，但我有個問題。】
【師兄你說。】
【你會為了賺快錢做換皮遊戲嗎？
我問的是以後，畢業三四年我換了好幾家網際網路公司，不想再寫那種沒意思的東西了。
以後我們一起共事，要做的項目不止這一個。
所以，你會嗎？】
顧明看著這行字，心裡忽然有點酸。
他能感覺到許知遠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疲憊，那種疲憊他在前世太熟悉了，就是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日復一日，直到熱情全部耗盡。
他打了很長一段話，但最後打了刪刪了又打，反反覆覆。
許久，顧明才回了消息。
【不會，我們只做好玩的，不糊弄人。】
消息發出去，對面過了大概兩分鐘才回。
【行，我信老羅看人的眼光，你的項目什麼時候開始？】
【人到就開工，越快越好。】
【那我月底離職，下個月初到雲海。】
顧明盯著手機屏幕愣了一下。
不是？這就定了？
是不是有點過於草率了？
我們連電話都沒打，就發了幾條消息，師兄你這就敲定要從深城跑來雲海了？
他趕緊追問了一句。
【許哥你不用再了解一下項目情況什麼的嗎？連薪資待遇都沒談就直接定了？】
許知遠回了個語音，顧明點開。
「薪資什麼的見面再說，差不多就行，至於項目，老羅說你能行我就信，他在學校十幾年沒看走眼過。」
顧明把這條語音聽了兩遍。
屏幕那頭的人說這話時語氣很隨意，但那份透過來信任讓顧明心裡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給許知遠發了條消息。
【行，許哥，我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