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被這一聲顧總喊得差點沒繃住。
「羅老師您別拿我開涮了，給您拜個年，師母和孩子們都好嗎？」
「好著呢，快進來。」
他讓顧明進屋，客廳里一個小女孩正趴在地毯上畫畫，旁邊散落了一地的水彩筆。
「瑤瑤，叫哥哥。」
小丫頭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
「哥哥過年好。」
「瑤瑤過年好，今年幾歲了？」
「五歲！」
小丫頭伸出手，奶聲奶氣地喊。
顧明蹲下身跟她擊了個掌。
羅雲松的妻子陳阿姨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跟他打招呼。
「顧明來了！中午在家吃，我燉了蓮藕排骨湯。」
顧明還沒來得及客氣，羅雲松就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了。
「別推辭，你師母的手藝還行，虧不了你的嘴。」
羅雲松給他倒了杯茶。
「公司怎麼樣了？」
「還行，程序框架許哥都搭好了，美術那邊沈燁也定了主風格，後面就是鋪量了。」
羅雲松嗯了一聲。
「比我想的要快，我還以為你這草台班子搭起來，頭半年都得在吵架中度過。」
顧明失笑。
「不至於，許哥和沈學長都是靠譜的人。」
「那說明你這當老闆的也有兩下子。」
羅雲松難得誇他一句。
顧明趕緊端起茶杯。
「全靠羅老師教導有方。」
羅雲松哼了一聲。
「別拍馬屁，說說還有什麼困難。」
「確實還有些困難，美術方面工作量太大了，雖然沈學長能力很強，但一個人畫整個遊戲的場景和角色，實在吃不消，所以我準備年後去美院的春招會再招幾個人。」
羅雲松點頭。
「那邊春招會應該在三月中旬，你回去看看日期，有需要的話我幫你跟美院那邊打個招呼。」
「那太好了，謝謝羅老師。」
「別謝，你那遊戲要是真做出點名堂，我們這師生情分就還能牢固。」
顧明失笑。
「聽您這話意思是，我要是遊戲撲街了，咱們的師生情就得斷？」
「那是自然。」
顧明被噎住。
中午的飯桌上，顧明被師母投餵了兩碗飯。
「這孩子看著比上學的時候瘦了，多吃點。」
顧明乖乖低頭扒飯。
瑤瑤在旁邊奶聲奶氣地炫耀她的畫。
「哥哥你看，我畫的小花花！」
顧明低頭一看，紙上是一朵五顏六色的花，花瓣比臉還大。
「畫得真好，拿去跟你沈哥哥的畫比也差不多了。」
羅雲松在旁邊哼了一聲。
「沈燁要知道你拿他跟五歲小孩比，他能拎著數位板殺過來。」
顧明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吃過了飯，羅雲松又把顧明拉到書房。
「顧明，公司那邊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教了幾十年書，認識的學生還是有幾個的，總有能幫上忙。」
顧明是真的感激。
「羅老師，其實您已經在幫我了，能把許知遠和沈燁介紹給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是的，如果說系統給他的是資金，那羅老師給他的就是最珍貴的信任。
羅雲松擺擺手。
「行了，別煽情了，喝茶。」
顧明走的時候，瑤瑤還跑過來抱了一下他的腿。
「哥哥再見！下次來陪我畫畫！」
顧明蹲下身跟她拉了拉勾。
「好，下次哥哥帶好吃的來。」
出了門，外頭下起了小雪。
顧明站在樓下攏了攏外套，然後開上車往肖叔家去。
昨天他就跟肖叔約好了，今天去他家裡拜年。
肖叔住在雲海一中附近的老小區里。
他把車停在路邊，拎著東西上了樓。
肖叔一早就在等他。
門一開，肖叔樂呵呵地招呼他。
「明明來了！快進來！」
肖嬸也在家，阿姨燙著一頭捲髮，見了顧明眉開眼笑地說。
「這就是王老師家的明明啊！哎呀小伙子真精神，來，吃個橘子！」
顧明乖乖剝了橘子吃下。
肖叔坐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過年期間自己研究的新菜譜。
說沈燁那小子肯定喜歡。
肖嬸在旁邊笑話他。
「老肖在家念叨大半個月了，天天盼著你們趕緊復工，我還以為他退休之後最大的愛好是打麻將呢。」
「麻將有什麼意思，看那幫小子把我做的飯吃光光，那才叫有成就感。」
肖叔一臉理所當然。
從肖叔家出來，雪停了。
顧明站在老街口，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被過年的煙火氣填滿了。
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四。
顧明在群里發了通知。
【顧明】：同志們，正月十六復工別忘了。
群里頓時熱鬧了起來。
【沈燁】：什麼？這麼快就要上班了！我怎麼感覺都沒歇幾天……[貓貓哭泣.jpg]
【蕭晴】：我準備好了，辦公室前兩天我已經通風了，綠蘿也澆了幾回水，明天我再過去收拾收拾。
【沈燁】：蕭姐你就是我的定心丸！[貓貓膜拜.jpg]
【顧明】：還是蕭姐靠譜。
【沈燁】：老顧我覺得你好像在內涵我。
【顧明】：這都被你聽出來了？
【沈燁】：友盡（微笑）
過了一會兒，許知遠也冒了出來。
【許知遠】：我已經到了。
【沈燁】：遠子你居然不在家過元宵？
【許知遠】：假期夠久了，以前初七就到崗了，這次足足休了半個月，我媽都小心翼翼在問我是不是辭職了，說誰家公司春節放半個月的。
【沈燁】：現在有了，我們公司就放。[驕傲挺胸.jpg]
群里又熱鬧了一陣，然後漸漸安靜下來。
顧明來到客廳，看到顧陽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走過去，撐著沙發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小子。
「明天復工，寒假工還去不去了？」
顧陽手一抖，手機差點又砸臉上。
他抬起頭，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心虛。
「那個、哥……」
「嗯？」
顧陽眨巴眨巴眼，求生欲拉滿。
「我這不是，假期倒計時了嘛，天天都在emo，還是等暑假回來打暑假工吧，到時候我給你干滿一整個暑假。」
顧明丟給他一記白眼。
「我就知道。」
「嘿嘿，哥你料事如神的樣子真帥。」
「滾。」
顧陽麻溜地滾回了房間。
正月十六，早上八點。
顧明騎著小電驢到公司的時候，蕭晴已經到了。
她站在窗邊給綠蘿澆水，桌上放著一盒雲海本地的桂花糕。
「蕭姐你這來的也太早了。」
「還好，就想著提前過來收拾一下，方便大家隨時開工。」
蕭晴把澆水壺放下，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糕。
「嘗嘗，這是我媽做的，讓我帶來給大家分分。」
顧明也不客氣，拿了一塊咬下去，桂花的香氣瞬間在嘴裡化開，吃起來甜而不膩。
「好吃，替我謝謝阿姨。」
他話音剛落，許知遠推門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大袋子。
「許哥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許知遠把袋子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
「我媽非要我帶的，是我們老家那邊的臘肉和臘腸，她說讓我帶給同事們嘗嘗，我說公司就四個人，她硬是裝了十來斤，感覺夠我們吃一個月的。」
蕭晴探頭看了一眼。
「這個好，回頭讓肖叔做蒜苗炒臘肉，肯定下飯。」
許知遠又從包里掏出兩罐東西，表情有點無奈。
「還有這個。」
「這是什麼？」
「我媽自己做的剁椒和醃蘿蔔，她說怕我在雲海吃不慣，非要塞進來。」
顧明接過罐子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阿姨這是把你當出國留學了。」
「差不多，我跟她說雲海離山城也就幾小時高鐵，她非說兒行千里母擔憂。」
三個人正說著，門外響起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同志們！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