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到公司，沈燁便興沖沖的和顧明說。
「老顧你剛才說舉賢不避親，所以來的路上我就把好友列表翻了一遍，你別說，還真讓我找到了兩個合適的人。」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往後一靠。
「就是不知道人家樂不樂意來咱這小廟。」
顧明把筆記本合上，抬頭看他。
「展開說說。」
「一個是我同屆的同學，叫陸離。」
沈燁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
「那傢伙在滬城，之前在天啟幹過一年，專門做場景特效的。」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大廠出來的？那技術應該不錯。」
「豈止是不錯。」
沈燁嘖了一聲。
「他是我們那屆公認的特效鬼才，畢業作品拿過全國大學生數字藝術大賽的金獎，評委說他做的粒子特效有電影級的質感。」
顧明聽得認真。
「那後來怎麼不幹了？」
沈燁笑了一聲。
「因為那傢伙家裡有錢。」
蕭晴在旁邊接話。
「多有錢？」
「他爸是開連鎖酒店的，媽媽好像是滬城某個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
沈燁掰著手指頭數。
「那傢伙家裡光房子就好幾套，一個月零花錢比我一年工資都多。」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許知遠默默說了句。
「那他上班圖什麼？」
「圖新鮮唄，圖找個事做。」
沈燁聳聳肩。
「當初進大廠就是覺得做遊戲好玩，結果進去之後發現天天加班做氪金特效，幹了不到一年就辭了。」
「現在在家自由接稿，平時想接就接，不想接就躺，日子過得比誰都瀟灑。」
顧明扶額無奈地說。
「這種大佬，能來咱這小地方？」
「說不準。」
沈燁摸了摸下巴。
「那傢伙幹活全看心情，要是項目對胃口，不給錢他都干，要是沒興趣，你給他開年薪百萬他都不帶搭理的。」
顧明笑了。
「那你覺得咱這項目能對他的胃口嗎？」
沈燁嘿嘿一笑。
「不確定。」
他翻出手機。
「所以我給他發個消息問問，就說有個項目，風格對你胃口，老闆還人傻錢多不管事。」
顧明：「？」
「你說誰人傻錢多？」
沈燁頭也不抬地改口。
「老闆英明神武人帥心善。」
蕭晴在旁邊笑出了聲。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壓不住。
沈燁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發完之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發了，看他怎麼說吧。」
顧明點點頭。
「你說還有一個？」
沈燁表情認真了幾分。
「對，另一個是高我兩屆的學姐，叫莊清雪。」
許知遠聽到這個名字，忽然抬起頭。
「莊清雪？水彩畫系的那個莊清雪？」
「你認識？」
沈燁有些意外。
許知遠搖搖頭。
「不認識，但聽說過。」
「她名氣很大？」顧明問。
許知遠想了想措辭。
「這麼說吧，她在校期間拿過的獎，光省級以上的就有十來個，畢業作品更是被美院收藏進了優秀畢業生作品展。」
「之前在某個遊戲美術論壇上，有人專門發帖分析過她的畫風，說她是被上帝親吻過的手。」
沈燁補充道。
「遠子說得沒錯，學姐確實是那種天賦型的。」
「她風格多樣，各種類型都能駕馭，色彩用得也十分大膽，但整體又很和諧，簡直是那種老天爺追著餵飯的選手。」
顧明心動了。
「那她現在在哪？」
「在家做自由插畫師。」
「畢業之後有不少大廠挖過她，但她不喜歡坐班，就一直自己接稿。」
「前陣子我看她朋友圈，好像剛給一家出版社畫完一套童話繪本的插圖。」
童話繪本？
《時空幻境》的美術風格正是童話夢幻方向。
齒輪城、鏡之湖、星語森林……每一個區域都需要那種既夢幻又有質感的畫面。
但顧明很清醒，這樣的人才怎麼可能來他的小作坊。
他想了想說。
「試著問問吧，不過你也給人把咱們的真實情況說在前頭，人家要是覺得不合適也別強求。」
「我有分寸。」
沈燁又拿起手機，斟酌了一下措辭，給莊清雪發了消息。
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老顧，要是她不來上班，只接外包，你覺得行嗎？」
顧明想都沒想。
「行啊，怎麼不行。」
「外包也行？」
沈燁有點意外。
「我們現在又不是什麼大廠，沒必要非得把人綁在公司里。」
顧明說得實在，也認得清現狀。
「只要能按時完成工作，溝通順暢，人在哪兒上班都無所謂。」
「而且莊學姐這種情況，人家本來就不喜歡坐班，硬讓人天天來公司反倒影響效率。」
沈燁點點頭。
「那我就這麼跟她說了。」
蕭晴在旁邊記了一筆。
「如果遠程的話，我這邊會單獨準備一份遠程協作的合同模板，薪資結算方式也得調整一下。」
顧明應了一聲。
「好，到時候統一對接到蕭姐這邊。」
沈燁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
「好了，消息都發出去了，至於什麼時候回就說不準了。」
許知遠那邊倒是沒什麼可推薦的。
他放下手裡的礦泉水瓶。
「我這邊實在沒人可推，之前的同事要麼還在大廠熬著，要麼轉行了，而且大多都在深城，讓人放棄那邊來雲海不現實。」
顧明點點頭。
「理解，程序這塊本來就難找人。」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要是實在招不到，我一個人也能搞定，就是慢一些。」
顧明立刻搖頭。
「那不行。」
許知遠還想說什麼，顧明抬手打斷了他。
「許哥，我說過，大家是公司的資產不是耗材。」
「你現在一個人扛著整個程序框架，已經夠累了。」
「再往後功能開發鋪開，你天天熬著加班，身體遲早要出問題。」
許知遠沉默了幾秒。
「但招不到合適的人，讓不靠譜的進來反而拖進度。」
「所以我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顧明說。
「什麼辦法？」
「找在校的學生來兼職。」
許知遠愣了一下。
顧明解釋道。
「大三大四或者研一研二，有一定基礎但缺實戰經驗的。」
「不用他們扛大樑，就做一些基礎的模塊開發，你負責把關。」
「這樣一來既能幫你分擔壓力，也能培養人才，等他們畢業了還能招到公司來。」
沈燁在旁邊插了一句。
「而且咱們離雲海大學就幾步路，學生來去方便，時間也好協調。」
許知遠想了想覺得可行。
「如果能找到靠譜的，確實可以試試。」
「不過我有個要求。」
「你說。」
「進來的人至少要能獨立寫基礎的功能模塊，底子太差的我不帶。」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我現在沒精力從零開始帶新人。」
顧明點頭。
「那肯定的，許哥你定標準，到時候面試也你把關，專業的事就得專業的人來做。」
許知遠沉思片刻說。
「那我建議你找帶隊參加過全國程序設計大賽的校友。」
「能帶隊參賽的人，技術底子不會差，而且有競賽經驗的人抗壓能力也強。」
顧明眼睛一亮。
「這是個方向。」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
「我問問羅老師，競賽這塊他肯定比我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