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給羅雲松發了消息。
【羅老師，又想麻煩您了。】
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羅雲松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又有事？不會是春招沒招到人吧？再這樣搞，你那草台班子都得散。」
顧明苦笑，簡單把情況說了一下。
「所以您老幫幫忙，我這起步確實有點艱難。」
羅雲松哼了一聲。
「行了，說吧這次又要什麼人？」
「想找幾個底子好的學生來兼職，最好帶隊參加過競賽，來幫忙分擔一些開發的工作。」
「許哥那邊一個人扛整個程序框架，再鋪量功能開發確實吃力。」
羅雲松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算你小子腦子清楚，沒想著把知遠一個人當驢使喚。」
「行，這事我給你搭個線。」
「競賽那塊一直是趙啟明在負責，他帶競賽班帶了七八年了，手底下那些學生底子都不錯，我給你打個招呼，你直接去找他。」
顧明連忙道謝。
「謝謝羅老師，改天請您吃飯。」
「少來這套，我還不知道你的請吃飯？又是泡麵加蛋加腸是吧。」
顧明笑了。
「那不能，現在好歹也是當老闆的人了，怎麼也得加倆蛋。」
「滾蛋。」
羅雲松笑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顧明就去了雲大計算機學院。
趙啟明的辦公室在信息樓四樓，門半開著，裡面傳來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顧明敲了敲門。
「進來。」
趙啟明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桌上堆滿了各種列印出來的論文和競賽資料。
他抬頭看了顧明一眼。
「你就是羅教授說的顧明？」
「對，趙教授好。」
顧明進門在椅子上坐下，簡單介紹了一下初心互動的情況和《時空幻境》的項目進展。
趙啟明等他說完才開口。
「羅教授之前就跟我提過你。」
「說你畢業之後沒去大廠，反倒自己開了個公司做單機遊戲。」
「這年頭單機遊戲可不好做，你倒是有魄力。」
顧明笑了笑。
「趁年輕就想做點自己想做的。」
趙啟明嗯了一聲，又開門見山問。
「你要找什麼樣的學生？」
「能獨立寫基礎功能模塊的，要是有競賽經驗的更好，項目這邊現在沒精力從零帶新人，所以想找些有底子的。」
趙啟明點了點頭。
「我手底下確實有個人，薛長林，今年研二，帶過兩屆程序設計競賽的隊伍，拿過一次省賽金獎，一次國賽三等獎。」
「這孩子編程底子紮實，代碼風格也規範，就是人有點悶話不多。」
顧明在心中將人記下。
「他現在手頭有什麼項目嗎？」
「正在做一個獨立項目，是個基於AI的行為樹框架，做到一半了。」
趙啟明轉過電腦屏幕給他看了一眼，代碼結構清晰，注釋規範，一看就是認真做東西的人。
「他正好缺實戰機會，你那邊的項目對他來說是個不錯的鍛鍊。」
顧明心裡已經有了底，但還是謹慎地說。
「趙教授，我這邊能不能讓我們的主程序也過來聊一聊？」
趙啟明有些意外。
「你不自己面試？」
「我雖然也能和人聊程序，但項目的主程序架構另有人負責。」
顧明說得坦誠。
「得讓人聊聊才知道各自能做什麼，對彼此也有個了解。」
「專業的事就得專業的人來做，我一個搞策劃的，別在人專業領域瞎指揮。」
趙啟明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欣賞。
「你倒是看得清。」
「我之前見過不少創業的學生，當老闆了就什麼都想管，明明技術一知半解還非要指手畫腳。」
他把筆往桌上一放。
「對了，你們主程序是誰？」
「許知遠，也是我們雲大的，比我大三屆。」
趙啟明一愣。
「許知遠？你居然能把他挖過來？」
顧明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算挖，是羅老師介紹的，許哥在深城那邊幹得不太開心，正好我這邊想做點不一樣的，就一拍即合了。」
趙啟明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感慨。
「許知遠那孩子，我記得。」
「他大三那年帶雲大拿了國賽二等獎，全隊六個人，其中三個是大一的。」
「當時培訓的時候，我還問他為什麼選這幾個大一的新生進隊，你猜他怎麼說？」
顧明搖頭。
趙啟明笑了一聲。
「他說，因為他們提問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他說他不在乎基礎好不好，只要肯學他就能帶。」
顧明沉默了幾秒。
「後來呢？」
「後來那三個大一的，一個去了京大讀研，一個去了水木，還有一個現在在龍騰科技做技術組長。」
趙啟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許知遠當年要是想去那些大廠，這些公司隨他挑，但你知道他為什麼去了深城那個網際網路公司嗎？」
顧明搖頭。
「他爸在那邊住院，需要人照顧。」
「那家公司給他開了高薪，還承諾彈性工作制，讓他能抽時間去醫院。」
趙啟明放下茶杯。
「結果他爸走了之後，公司就翻臉不認帳，讓他天天加班，一個人干好幾個人的活。」
「他跟我提過一次，說那段時間他每天半夜回到出租屋，累得連澡都不想洗，就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我當時跟他說，既然幹得不開心就辭了，來學校跟我帶競賽班，雖然待遇比不上外面，但至少舒心。」
「你猜他怎麼說？」
顧明靜靜聽著。
「他說他答應了的事得做完。」
「當時那家公司系統重構搞了一半，他說走了沒人接，項目會爛掉。」
「那是他做了快兩年的項目，他說不能讓它爛掉，所以硬是撐到重構完成才遞的辭呈。」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顧明忽然想起許知遠剛到雲海那天，坐在副駕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說了句雲海挺好的，比深城安靜多了。
當時他沒多想。
現在回頭再看這句話，裡面裝了多少東西。
趙啟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在上面寫了薛長林的手機號碼，遞過來。
「你讓許知遠直接聯繫他吧。」
「既然主程序是許知遠，那面試也不用我操心了，他看人的眼光比我准。」
顧明接過名片，鄭重地收進口袋。
「謝謝趙教授。」
「別急著謝。」
趙啟明擺擺手。
「人我給你推薦了，能不能留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薛長林那孩子雖然話不多，但做事踏實，我就一個要求，別把人當廉價勞動力使喚。」
顧明立刻正色道。
「您放心，初心雖然規模小，但該有的待遇一樣不會少，兼職也是按正式員工的標準來，薪資、工作時間、項目分紅，都會寫進合同里。」
趙啟明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從信息樓出來，顧明掏出手機給許知遠發了條消息。
【許哥，趙教授這邊推薦了一個研二的學弟，叫薛長林，帶過競賽拿過國獎，正在做一個AI行為樹框架，底子應該不錯。】
許知遠秒回。
【薛長林？我聽說過這個名字，之前省賽他帶隊拿了金獎。】
顧明笑了一聲，果然搞競賽的圈子就這麼大。
【趙教授說你當年的光輝事跡了，大二帶三個大一新生拿國賽二等獎，說因為他們提問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許知遠那邊沉默了好幾秒。
【趙老師怎麼什麼都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