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這行字，顧明甚至能想像到他推眼鏡的表情。
【所以許哥，這個薛長林你來面，專業的事專業的人來把關。】
【好，我聯繫他約時間。】
顧明收起手機，騎著小電驢回了公司。
沈燁正癱在椅子上喝咖啡，看見他回來立刻坐直身子問。
「怎麼樣？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一個研二校友，搞競賽出身的，讓許哥去約時間聊了。」
顧明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你那邊呢？陸離和莊清雪回消息了沒？」
沈燁表情有點微妙。
「回了，但情況不太一樣，先說哪個？」
「先說好的吧。」
沈燁把手機掏出來，翻到聊天記錄。
「莊學姐回消息說，她最近剛忙完一套繪本的插圖，正好有空檔期。」
「我把《時空幻境》的概念圖發給她看了幾頁，她說風格很對她胃口。」
顧明眼睛一亮。
「那她願意來？」
「願意接外包。」
沈燁把手機轉過來給顧明看。
屏幕上莊清雪的消息言簡意賅。
【這個風格我喜歡，可以做，場景外包的話按張數結算，價格看你這邊預算，我報價不低但質量對得起價格，決定好聯繫我就行。】
下面附了一份她的外包報價單。
顧明看了一眼報價，心裡默默算了個帳。
確實不便宜，但以她的水平來說，這個價格物超所值。
「那就走外包，蕭姐你幫忙擬一份合同，結算方式按張數來，每張場景確認驗收後付款。」
蕭晴已經在旁邊記下了。
「好的，我今天就出合同模板。」
顧明轉頭又問沈燁。
「那陸離呢？」
沈燁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那傢伙回是回了，但他說他想先看看demo再決定，然後順便來看看我們公司靠不靠譜。」
「可以，給他發demo。」
顧明點點頭。
「對了，他除了做特效還什麼？」
沈燁想了想。
「基本什麼都會一點，角色、場景、UI，都能上手，但他最牛的還是特效，那傢伙在天啟的時候，項目主美說他做的粒子效果比引擎自帶的都流暢。」
顧明一聽，這還是個全能型人才。
「那你順便把時空幻境的項目規劃書也發他一份，讓他看到我們是認真在做東西。」
「行。」
沈燁低頭打字，打了一半忽然停下來，表情也變得有點古怪。
「那個老顧，其實還有件事。」
「什麼事？」
「陸離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有個毛病。」
許知遠從屏幕後面探出頭。
「什麼毛病？」
沈燁乾咳一聲。
「他說話比較直。」
「有多直？」
「就是那種，他覺得你做得爛，就會當面跟你說你這東西是一坨垃圾的程度。」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蕭晴放下手裡的筆。
「這會不會不太好溝通？」
沈燁趕緊擺手。
「不不不，他這人就是嘴毒了點，但對事不對人，只要你東西做得好，他比誰都好說話，而且他對自己更狠，自己不滿意的東西能推翻重做十幾遍。」
顧明笑了。
「那正好，我們需要的就是這種對品質有要求的人，讓他來，我寧願他當面罵我策劃寫得爛，也不想招個只會點頭說好好好的人。」
沈燁鬆了口氣。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我給他發demo。」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然後按下發送鍵。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雙手合十。
「老天保佑，希望陸少爺今天心情好。」
蕭晴被他這模樣逗笑了。
「你這是求人辦事還是求神拜佛？」
「都求。」
沈燁一臉認真。
「那傢伙要是心情不好，連消息都不帶回的。」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難得吐槽了一句。
「聽起來比甲方還難伺候。」
「那可不，甲方好歹給錢。」
沈燁嘆了口氣，然後又振作起來。
「不過他要是真來了，咱們的美術水平能直接上一個台階，別的不說，特效這一塊絕對能跟大廠掰手腕。」
顧明點點頭。
「那就等消息吧，莊學姐那邊蕭姐你辛苦一下，儘快把合同出了。」
「好的。」
蕭晴已經在電腦上打開了合同模板，開始逐條修改。
顧明又看向許知遠。
「許哥，薛長林那邊你約了什麼時間？」
「明天下午。」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我讓他直接來公司，正好讓他看看我們的實際開發環境。」
「行。」
顧明呼出一口氣。
「感覺咱們這草台班子，終於有點要擴編的意思了。」
沈燁在旁邊嘿嘿一笑。
「那必須的，等陸離和莊學姐都到位了，咱們初心的美術團隊就是雲海最強陣容。」
「你先別奶。」
顧明趕緊打斷他。
「人還沒答應呢，別給我提前開香檳。」
「這叫積極的心理暗示！」
第二天下午兩點，薛長林準時到了。
顧明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是好高。
這學弟得有一米九往上，瘦高瘦高的，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背著個雙肩包，戴著副銀框眼鏡。
整個人往門口一站，跟棵小白楊似的。
「你好，我是薛長林，微信上和許知遠約好的。」
他說話聲音不大，語調也平，確實像趙啟明說的那樣，人有點悶。
「請進。」
顧明把人迎進來，簡單介紹了一下辦公室里的幾個人。
薛長林挨個點頭，目光在掃過白板上那些遊戲草圖的時候多停了兩秒。
許知遠從工位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薛長林。」
薛長林轉過頭，看見許知遠的時候眼睛一亮。
「許學長真是你！昨天加微信的時候我還都懷疑是不是你本人呢。」
薛長林難得笑了一下。
「趙老師經常提起你，他說你是他帶過的最好的隊長。」
許知遠沉默了一秒，然後推了推眼鏡。
「趙老師說話一向誇張，來，我們到這邊聊。」
他把薛長林帶到會議室那邊，顧明識趣地沒跟過去。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自己一個策劃就別在旁邊添亂了。
沈燁從工位上探出頭，壓低聲音說。
「這學弟真高，遠子站他旁邊都顯得嬌小了。」
許知遠也有一米七八，平時在辦公室看著不矮，但站薛長林旁邊確實矮了半個頭。
顧明忍著笑。
「你小聲點，許哥聽到必定揍你。」
「我說的是事實。」
沈燁縮回工位繼續畫圖。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許知遠和薛長林從會議室出來了。
許知遠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薛長林倒是比剛進門的時候放鬆了不少，嘴角甚至帶了點弧度。
「怎麼樣？」顧明問。
許知遠點點頭。
「底子很好，對遊戲開發的理解也比一般學生深，行為樹那套框架做得很紮實，可以直接上手功能模塊。」
薛長林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這邊的項目也很有意思。」
他頓了頓又說。
「比寫論文有意思。」
顧明笑了。
「那行，咱們聊聊具體安排？」
薛長林點頭。
三個人在桌邊坐下，顧明把兼職的方案說了一遍。
每周至少來三天，時間可以跟他課表靈活安排。
工作內容是協助許知遠做功能模塊開發，先從簡單的UI交互邏輯做起，熟悉項目框架後再接觸核心系統。
薪資按正式員工的標準折算，具體數額蕭晴已經在合同里寫清楚了。
薛長林聽完，沉默了幾秒。
「我有個問題。」
「你問。」
「我的那個AI行為樹的獨立項目，能不能繼續做？」
「可以。」
顧明回答得很乾脆。
「你在公司做兼職，雖然用的是公司的設備和場地，但你個人的項目版權完全歸你自己，公司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