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林明顯有些意外。
他看了顧明一眼，像是在確認這話是不是真心的。
「真的？」
「真的，這點可以寫進合同。」
顧明語氣認真。
「我請你來，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項目。」
「你用業餘時間做的東西，那是你的東西，和公司沒關係。」
薛長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隨時。」
顧明轉頭喊了一聲。
「蕭姐，合同準備好了嗎？」
蕭晴把列印好的合同拿過來，一式兩份放在桌上。
薛長林拿起合同認真地從頭看到尾，看到薪資那一行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這比我在外面接項目高。」
顧明把筆遞過去。
「兼職也是團隊的一員，該有的待遇一樣不少，都按正式員工的標準來。」
薛長林接過筆沒再說什麼，然後在兩份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明收起一份合同，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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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加入初心。」
沈燁在旁邊鼓掌。
「歡迎歡迎！咱們程序組終於不是許哥一個人扛了！」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你先別高興太早，美術組那邊還沒著落呢。」
沈燁表情一僵。
「許哥你怎麼也學會扎心了。」
蕭晴笑著拿了兩個豆仔帆布袋過來，遞給薛長林。
「公司的伴手禮，歡迎你。」
「謝謝。」
薛長林接過袋子，低頭看了看上面印著的豆仔圖案，嘴角又彎了一下。
顧明給薛長林安排了靠窗的空工位。
「你先把開發環境搭一下，有不清楚的地方和許哥說，需要添置什麼東西就告訴蕭姐。」
薛長林點點頭，從雙肩包里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裝各種開發工具。
許知遠拉了個椅子坐到他旁邊，開始給他講項目的整體框架和代碼規範。
兩個人湊在屏幕前，一個講得細一個聽得認真，時不時冒出幾句顧明都聽不太懂的專業術語。
沈燁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聲跟顧明說。
「許哥帶人的樣子，莫名有種老父親的感覺。」
顧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確實。」
許知遠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
「我聽得到。」
沈燁瞬間縮回自己工位，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下午四點多，沈燁忽然從工位上彈了起來。
「陸離回消息了！」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沈燁盯著手機屏幕，表情從期待變成緊張，又從緊張變成轉變到微妙。
「他怎麼說？」顧明問。
沈燁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demo我看了，關卡設計有點意思，美術風格勉強合格，但齒輪城的場景光影做得太拉，回頭我改一版你做個對比。】
【所以這麼拉的光影都是誰做的？該不會是你吧？】
【約個時間，什麼時候方便我過去？】
顧明看完說。
「他隨時都能來，公司報銷來回車費。」
沈燁低頭打字，剛打了幾個字，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離又發了一條。
【對了，你之前說你們老闆人傻錢多不管事，真的假的？我在天啟被產品經理折磨出PTSD了，提前確認一下。】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顧明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燁。
「你就是到處跟人這麼說我的？」
沈燁乾笑兩聲，一邊打字一邊往門口挪。
「那個，老顧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個屁！」
顧明抄起桌上的文件夾朝他砸過去。
陸離還沒來，先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沈燁一邊縮著脖子躲文件夾，一邊嘴硬道。
「不是，老顧你聽我說完！這是營銷策略！」
「營銷策略？」
顧明被他氣笑了。
「在外面說老闆不管事，這叫營銷？」
「那當然！」
沈燁振振有詞。
「你想想，陸離他最煩什麼？最煩產品經理指手畫腳對吧？」
「我說你不管事，意思就是說美術這塊全權交給我們自己發揮，老闆不瞎摻和！」
「這不是誇你嗎！」
顧明雙手抱胸，冷笑地看著他。
「那人傻錢多四個字你怎麼解釋？」
沈燁噎了一下，然後理不直氣也壯地說。
「錢多，說明咱們公司資金雄厚有前途！」
「人傻，說明老闆信任下屬不瞎指揮！」
「這兩個詞放一起，對陸離這種人來說，簡直就是夢中情司好吧！」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許知遠默默推了推眼鏡。
「雖然邏輯很感人，但我覺得你離挨打不遠了。」
蕭晴在旁邊忍著笑。
「顧總，沈燁出發點是好的，但我建議還是先別出發。」
「蕭姐！」沈燁哀嚎一聲。
顧明看著沈燁，最終還是放下了文件夾，他擺擺手。
「行了，這次就算了，以後咱自己說說就行，別在外面敗壞我名聲。」
「一定一定。」沈燁雙手合十保證。
顧明話音一轉。
「你先別高興太早，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
沈燁趕緊順坡下驢。
「人是你招來的，陸離來了之後他所有的事你都負責對接，要是他把我們公司上下吐槽個遍，你就負責安撫。」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沈燁拍著胸脯保證，然後飛快地低頭給陸離回消息。
他一邊打字一邊念叨。
「陸少爺你放心，我們老闆是真的放權，美術這塊全是我說了算，你來了就知道了，保證不讓你跟產品經理打交道……」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長舒一口氣。
「搞定，他說這周五過來看看。」
顧明嗯了一聲。
「讓他早點來，還能趕上中午飯點。」
沈燁眼睛一亮。
「對哦，肖叔的手藝還不把他狠狠拿捏。」
周五上午十點，顧明正在白板前跟許知遠討論風之谷的謎題邏輯，辦公室門口忽然來了個人。
大家聽到動靜抬頭看去。
那人斜靠門框站著，一米八的身高，身上穿了件黑色的機車皮衣，裡面是件印著某個搖滾樂隊logo的深紅T恤。
左手手腕上戴著兩三條皮繩和金屬扣手鍊，右手食指上套著一枚銀色的骷髏戒指。
他耳垂上還打了兩個耳洞，一上一下穿著黑色小耳釘。
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被染成灰藍色的頭髮半扎著，男人抬手將劉海隨意地往旁邊一撥。
整個人往那一站，就好像哪個地下樂隊的主唱來了一樣。
「請問——」
顧明話還沒說完，沈燁已經從工位上彈起來了。
「陸離！」
他三兩步衝到門口，表情又驚又喜。
「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我還以為你下午才來！」
陸離懶洋洋地把墨鏡摘下來，露出整張臉，他眉眼精緻，五官線條分明，一雙桃花眼顯得格外迷人。
「早班高鐵，便宜。」
沈燁嘴角抽了一下。
「你一富二代跟我說便宜？」
「富二代的錢就不是錢了？該省省該花花。」
陸離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然後目光越過沈燁掃了一圈辦公室。
「地方不大，不過看著還行，至少不壓抑。」
他邁步走進來，皮衣下擺帶起一陣風，空氣里飄過來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調。
顧明起身迎上去伸出手。
「你好，顧明。」
陸離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抬手握了一下，指尖有點涼。
「陸離，特效師。」
他鬆開手，目光在顧明臉上停了兩秒。
「你就是沈燁說的那個人傻錢多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