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神色猶豫了一下說。
「她叫柳書言，之前在滬城一家遊戲公司做文案策劃，不過推薦她有個風險，得提前跟你們說清楚。」
沈燁來了興致。
「什麼風險？能力不行？」
陸離白了他一眼。
「我能推薦她，就說明她能力肯定沒得挑。」
「她文案功底很強，之前寫過幾款百萬用戶級手遊的主線劇情，人物塑造和世界觀搭建都有一套，但問題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怎麼措辭。
「她比我還難搞。」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燁倒吸一口涼氣。
「比你還難搞？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刺頭？」
陸離撓了撓頭。
「我和她的區別就是，我嘴毒但對事不對人，而她是對事也對人，看誰不順眼直接開噴，不分場合不分對象。」
「之前她們公司開會，產品經理讓她給一個古風仙俠遊戲加狗血三角戀，說玩家吃這套。」
「她當場站起來說，我不在垃圾上寫垃圾。」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沈燁嘴巴張成了O型。
「然後呢？」
「然後她就被開了。」
陸離聳聳肩。
「走的時候還把工位上那盆多肉帶走了，說公司不配養她的花。」
顧明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意思歸有意思，但我得跟你說清楚。」
陸離正色道。
「她在滬城那家公司待了兩年，換了六個項目組，每個組待不到四個月就跟人鬧翻。」
「上次一起吃火鍋，我問她對前公司的看法，她說了整整四十分鐘不帶重樣的，把從老闆到前台全吐槽了一遍。」
「我當時就在想，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人單純因為太有才華所以懶得和蠢貨打交道。」
沈燁在旁邊嘀咕。
「陸少爺你居然會說別人難搞，我覺得你已經很難搞的了。」
「我對自己還是有清醒認知的。」
陸離難得一本正經。
「不過話說回來，她文案確實寫得好，去年那款《風破長安》你們玩過沒？」
沈燁點頭。
「玩過，劇情挺感人的，我當時通宵打完結局淚目了。」
顧明關注過那款遊戲，是一個文字互動類手遊，上線半年用戶流水過了好幾億。
他當時還專門拆解過它的劇情結構。
敘事節奏、情感鋪墊、人物弧光，每一項都處理得相當成熟，絕不是套模板能寫出來的東西。
顧明有些意外。
「所以那遊戲的主線劇情是她寫的？」
「對，她花了八個月打磨劇本，結果遊戲上線前產品經理非要往裡塞各種付費點，把原本完整的故事線拆得七零八碎。」
「為這事她在公司群里跟運營吵了大半個月，最後遊戲上線的時候她連慶功宴都沒參加，說看著自己寫的故事被人切成碎肉端上桌，實在喝不下那杯慶功酒。」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沈燁小聲說了句。
「這人還挺有性格。」
顧明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問。
「她現在在哪？」
「還在滬城，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陸離頓了頓，補了一句。
「或者說，沒人敢用她。畢竟遊戲圈就這麼大，她在前面幾家公司的事跡傳得很開，除了幾個大廠的項目組，一般中小團隊沒人願意接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那她現在怎麼想的？」
「已經躺平了，前段時間跟我說，要是再找不到能讓她安安心心寫故事的公司，她就回老家考公算了。」
蕭晴在旁邊聽著，關於遊戲方面的事她一向不會多說什麼，但這會兒她居然主動開口。
「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那麼有才華，只是因為不想做爛東西才跟人起衝突，那她可能正好適合我們。」
許知遠難得主動接話。
「我贊同蕭姐，我們公司目前為止招的人，或多或少都跟大廠那邊合不來，或許我們骨子裡都是一類人。」
沈燁也在旁邊點頭。
「確實，像陸離這種刺頭不也來了嗎？」
「什麼叫這種刺頭？」
陸離斜睨了他一眼。
「我是刺頭，你不也是刺頭？大家都一樣，誰也別說誰。」
薛長林默默舉手。
「我應該不算。」
沈燁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林你還是太年輕，在初心待久了遲早也會變刺頭的，咱們這兒的優良傳統就是全員犟種。」
顧明沒理會他們幾個拌嘴，直接問陸離。
「你能聯繫上她嗎？」
「隨時能。」
「幫我問問她願不願意來雲海聊聊。」
陸離看著他。
「你想招她？」
「先聊聊。」
顧明語氣很實在。
「她要是真有你說的這個水平，性格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們公司什麼怪人沒有。」
他看了一眼沈燁。
「有自稱顏值天花板的天天往群里發表情包的。」
又看了一眼陸離。
「有還沒入職就在外面說老闆人傻錢多的。」
最後目光落在許知遠和薛長林身上。
「還有兩個一天到晚沉浸在自己的代碼世界裡，連午飯都要喊三遍才肯從屏幕前離開的。」
蕭晴在旁邊補了一句。
「顧總，你說漏了一個。」
「什麼？」
「你自己。」
顧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算上我，全員怪人。」
陸離看著這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拆台，嘴角弧度慢慢變大。
他掏出手機找到柳書言的微信，開始打字。
他一邊打字一邊說。
「我先給她打打預防針，說清咱們這邊的情況，小公司，二線城市，做單機遊戲的。」
「然後我告訴她，這邊有個老闆第一次聽到她會懟人就笑了，說這人有點意思。」
沈燁在旁邊看著陸離發消息，忽然八卦了一句。
「陸少爺，你對這個柳書言怎麼這麼上心？是不是——」
「不是。」
陸離頭也不抬地打斷他。
「我對她沒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她寫的那些故事，如果爛在硬碟里太可惜了，她是我見過最會講故事的人。」
消息發出去，陸離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發了，等她回復，不過她回消息一般很慢，最快也得明後天，她說不喜歡秒回，顯得她好像很閒似的。」
顧明點點頭。
「不急，先把辦公室的事搞定。」
下午，蕭晴約了周經理看隔壁的辦公室。
兩間都空著，格局跟現在這間一樣，朝南光線和視野都不錯，站在窗邊同樣能看到青瀾江。
這兩間辦公室租用還是一樣的政策，第一年減半，水電按創業補貼折算。
顧明過去簽下合同。
周經理笑著說。
「顧總真是年少有為，短短時間規模就擴大了。」
顧明交了押金，周經理把鑰匙給他。
蕭晴把裝修的工期和成本核算了一下，然後報給顧明。
「辦公室下周開始裝修，工期大概十天，另外還需要重新採購一批辦公家具。」
「行，麻煩蕭姐多費心了，裝修全用環保材料，等裝修完咱們就有三間辦公室了，到時候招人也有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