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顧明點點頭。
「所以我不攔著他們，但我希望能在條件內讓大家過得舒服些，您晚上再辛苦一頓，菜色不用太複雜，有口熱乎的，別讓大家餓著肚子幹活就成。」
肖叔應下。
「行，那我回去就聯繫老李，他以前在一中食堂跟我是搭檔，炒菜手藝比我還好，退休後在家帶孫子，應該有空。」
「那就麻煩肖叔了，您記得和人說，咱們這邊按全職辦，都繳五險一金的。」
肖叔一愣。
「幫廚也交五險一金？」
「對。」
顧明說得理所當然。
「在咱們這兒幹活，不管幹什麼崗位，該有的保障一樣不能少。」
肖叔看著顧明，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明明，你是個好老闆。」
顧明笑了笑。
「肖叔，您別誇我，我就是想讓大伙兒過得舒服點。」
肖叔站起來，拍了拍顧明的肩膀，然後騎著三輪車走了。
第二天，肖叔就帶著老李來了。
老李跟肖叔年紀差不多，個子不高，圓臉笑起來看著很是憨厚。
他站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摸了摸灶台，又看了看鍋具，滿意地點點頭。
「這廚房不錯，比我以前在食堂用的還乾淨。」
肖叔在旁邊笑。
「那是，咱們顧總講究，什麼東西都要最好的。」
老李樂呵呵地系上圍裙。
「行，那我也得拿出點真本事來，不能辜負顧總的信任。」
兩人往廚房一站，那架勢跟打仗似的，一個切菜一個炒菜，配合得相當默契。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燁嘗了一口李叔做的紅燒茄子，眼睛瞬間亮了。
「肖叔！您從哪兒找來的這位大廚？這茄子燒得絕了！」
肖叔在旁邊樂呵呵地笑。
「老李，我的老搭檔，以前也是一中食堂的大師傅，手藝比我好多了。」
老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哪有哪有，老肖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陸離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
「這個火候掌握得好，肉絲嫩滑，筍絲脆爽。」
老李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們喜歡吃就好，以後我天天給你們換花樣。」
顧明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算了筆帳。
肖叔四千，李叔三千五，加上五險一金和食材成本，一個月伙食費大概一萬四五。
這個數字看著不小，但換來的是大家的舒心。
這就值了。
晚飯的事，顧明跟大家說了，而且他還專門建了個報飯群【初心大廚房】。
顧明發了公告定下規矩。
【從今天起，每天下午兩點，肖叔會在群里報第二天的菜單，現在人員多了，眾口難調，所以不再接受點菜，肖叔和李叔做什麼大家吃什麼，大家要吃飯的在群里接龍，不接龍的不做。】
公告剛發出去，群里就熱鬧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水了一會兒群才消停。
下午兩點肖叔準時發了一條消息。
【肖叔】：明日菜單，中午：紅燒排骨、蒜蓉粉絲蒸蝦、乾鍋花菜、香菇油菜、番茄蛋湯。下午：炸醬麵，涼拌黃瓜，紫菜湯。要吃的扣1。
沈燁秒回。
【沈燁】：來了來了，肖叔帶著他的菜單走來了！中飯+1，晚飯+1。
【陸離】：中飯+1，晚飯+1。
【許知遠】：中飯+1，晚飯+1。
【向嶼】：中飯+1，晚飯要和女朋友一起吃。
【沈燁】：？向嶼你居然有女朋友。[貓貓受到了打擊.jpg]
【向嶼】：？不是？你要想找，憑你的外貌條件那不是很簡單嗎！
【陸離】：你別理他，他就一碎嘴子德行，認真你就輸了。
【沈燁】：陸離你滾！
【陸離】：你看你又急。
【宋秋雨】：中飯+1，晚飯回家和家人吃，另外向嶼哥說的對，沈哥你要想找應該很容易的吧，帥哥也會談不到女朋友嗎？
【陳默】：中飯+1，晚飯+1。
【林小滿】：我家就在附近，不用在公司恰飯了[憨笑.jpg]
【周子昂】：中飯+1，晚飯+1，帥哥也會談不到女朋友嗎？
【沈燁】：帥哥也得去找才會有，而不是等入室搶劫的愛情。[微笑.jpg]
【柳書言】：中飯+1，晚飯回家自己做著吃。
【陸離】：柳神你居然會做飯？[極度震驚.jpg]
【柳書言】：當然，姐的事你不知道的還多呢。
【陸離】：改天做一頓讓我嘗嘗。
【沈燁】：改天做一頓讓我嘗嘗。
【柳書言】：你倆滾。
【薛長林】：中飯+1，晚飯陪女朋友去食堂吃。
【沈燁】：？？？長林你居然也有女朋友？
【薛長林】：？我是上大學，不是上高中，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嗎？
【沈燁】：壞了，這群里單身狗不多了。
【陸離】：你放屁，這群里單身狗一堆，除了這向嶼和長林還有誰？
【蕭晴】：還有我，不好意思了各位。中飯+1，晚飯回家和我媽一起吃。
【陸離】：？蕭姐你居然也談了？
【蕭晴】：歲數不小了，前陣子相親認識的。
【顧明】：中飯+1，晚飯+1。
【沈燁】：？老顧居然也報飯？你不回家吃嗎？
【顧明】：我爸媽和我弟出門旅遊了，只剩我一個留守打工人。[抹淚.jpg]
【陸離】：你也有今天。
【沈燁】：你也有今天。
【柳書言】：你也有今天。
……
下面一串排隊形的，看得顧明嘴角忍不住抽搐。
【顧明】：你們都夠了！
他笑著把手機放下。
報飯這辦法雖然土，但很實用，以前四五個人吃飯，肖叔隨便做做就行。
現在十幾個人，要是不報飯，肖叔和李叔做多了浪費，做少了又不夠吃，這樣正好能讓他們按量準備，不浪費食材。
時間一晃到了十一月。
雲海的秋天短得可憐，好像昨天還在穿短袖，今天就得裹羽絨服了。
青瀾江邊的梧桐葉子黃了又落，風一吹，嘩啦啦鋪了一地。
顧明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窗外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按照原定計劃，時空幻境應該在年底完成。
但現在看來要延期了。
不是他們磨洋工，而是所有人都太較真了。
沈燁畫齒輪城的時候，為了一個齒輪轉動的角度，反覆改了三版。
他說原畫裡齒輪的咬合方式跟物理規律對不上，玩家看到會覺得彆扭。
宋秋雨細化鏡之湖的時候，為了湖面上那層薄霧的透明度，跟陸離爭論了一個下午。
她說霧太濃了會擋住遠處的山，太淡了又沒有那種夢幻感。
陸離為了一個光影參數，在引擎里反覆跑了幾十次，就為了讓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的效果看起來更自然。
向嶼拼接場景的時候，為了一個石頭的擺放位置，蹲在屏幕前看了半天，然後默默把石頭挪了半米，說這樣構圖更舒服。
連許知遠這種平時最理性的人，都開始鑽牛角尖了。
他為了優化時間回溯的流暢度，把代碼重寫了三遍，就為了讓玩家轉動羅盤的時候，場景切換的過渡更絲滑。
顧明看著大家這股勁兒，心裡又高興又無奈。
高興的是，團隊裡的每個人都在為作品的質量較真。
無奈的是，照這個進度下去，年底肯定是完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