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周會上，顧明把這個事攤開說了。
「我算了一下，按目前的進度，春節前完成有點懸。」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燁撓了撓頭。
「老顧，說實話，我也覺得有點懸，我不是故意磨洋工，就是有些地方真的想再打磨打磨。」
陸離難得沒有抬槓，他點了點頭。
「我這邊也是，光影這塊我越調越覺得還有提升空間。」
宋秋雨小聲說。
「我也是……有些細節我覺得還能再摳一摳。」
顧明看著大家，忽然笑了。
幾個人抬頭看他。
顧明語氣認真地說。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時空幻境是咱們公司做的第一款遊戲，是初心互動的第一槍，這一槍打響了，後面什麼都好說，但這一槍要是啞了，那咱們的招牌就砸了。」
顧明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所以我不催你們，你們也不用急，好作品是需要打磨的，咱們寧可慢一點，也要把每個細節做到位。」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一個新的時間節點。
「年底完不成，那就明年三月，三月完不成，那就五月，我不設死線，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把筆往桌上一放。
「咱們做出來的東西，得對得起自己。」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沈燁第一個開口。
「老顧，你這話說得我都有點想哭了。」
陸離笑了一聲。
「你要是掉兩滴淚，我都信了。」
沈燁回頭瞪他一眼。
「你滾，你怎麼老是和我抬槓啊，我正感動呢。」
陸離捂住嘴。
「我的鍋，我也贊同顧總說的，咱們做出來的東西得對得起自己。」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確實，大家加油。」
柳書言也點點頭。
「必須做好，不然咱們就得原地解散！」
大家也紛紛表態，各自打了一波雞血。
顧明笑了笑。
「那咱們就慢慢磨，磨到滿意為止。」
周會散後，顧明回到工位，許知遠拿著U盤過來。
「顧明，目前項目進度完成百分之八十了。」
顧明眼睛一亮。
「所以我們可以提交版號申請了？」
他把一沓材料推到許知遠面前，其他的資料全都走完了流程，就差本體完成度了。
「我明早就去省城提交，之前我諮詢過，審批周期短則三五月，長的一兩年都有可能，早一天排上早一天下來，這東西等遊戲全做完再申請就晚了。」
許知遠點了點頭。
「是這麼回事，我這邊配合你，把該填的技術文檔都填好。」
「辛苦許哥。」
版號申請提交上去之後，顧明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接下來，就是全力衝刺最後的百分之二十了。
但現在一個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場景動畫。
時空幻境雖然是個解謎遊戲，但劇情演出的部分也不少。
豆仔觸發記憶碎片時的過場動畫，影出現和消散時的特效演出，還有每個區域結尾的那段劇情演出，這些都需要專門的場景動畫師來做。
顧明原本打算等場景全部做完之後再招人，但以現在的體量來看，這塊是個大工程，所以得提前開始，還得招兩個人一同協作。
周會上，顧明把這個事提了出來。
「一個人負責角色動畫，一個人負責鏡頭調度，豆仔和影的動作何哥那邊在做，但場景里的機關動畫、環境動畫、劇情演出的鏡頭調度，這些都得有人專門負責。」
沈燁想了想。
「這個崗位不好找，做場景動畫的人不多，而且還大部分都集中在影視行業。」
不過他話音一轉，又嘿嘿一笑說。
「但我認識一個，之前在動畫公司幹過，專門做鏡頭調度的，叫方澄。」
顧明看了他一眼。
「靠譜嗎？」
「那必須靠譜，那傢伙以前在滬城一家動畫工作室幹了三年，參與過兩部院線電影的鏡頭設計，後來那工作室倒閉了，他就回了老家，現在在雲海這邊一所職校當老師。」
顧明想了想。
「當高校老師，人家工作那麼穩定能來嗎？這樣，你先聯繫他聊聊，最好發點作品過來看看，合適了再說下面的事。」
「這可以，我先問問他。」
沈燁當場就掏出手機開始聯繫人。
另一邊，陸離也開口了。
「我也認識一個，叫唐棠，女生，以前在龍騰幹過兩年，專門做角色動畫和過場演出。」
顧明有些意外。
「龍騰？那怎麼會出來？」
陸離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地說。
「她跟主管吵了一架，就拍桌子走人了。」
「為什麼吵？」
「她做的過場動畫被主管砍了，說玩家會跳過劇情，沒必要做那麼細，做得太細優化上的成本就超了，她說了一句玩家跳不跳過是他們的事，但做不做得好是我的事，結果主管說她太固執，非要當組裡的刺頭，一時上頭就讓她滾，她當真了就果斷滾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燁嘖了一聲。
「這姐們也是個狠人。」
陸離點點頭。
「她技術沒得說，龍騰那款《仙途問道》的開場CG就是她參與做的，那畫面質感你們可以找出來看看，確實有東西。」
顧明沒有猶豫。
「那你聯繫她，問問願不願意來。」
陸離掏出手機，翻到唐棠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對面就回了。
陸離看了一眼手機，表情有點微妙。
「她說她明天就能來面試，問我們公司在哪。」
沈燁樂了。
「這效率，比我當時還急。」
第二天上午，方澄先到了。
他三十出頭，戴著一副方框眼鏡，穿著件灰色的針織衫，整個人看著文質彬彬的，說話也慢條斯理。
「你們好，我是方澄，沈燁介紹我來的。」
顧明迎上去跟他握了個手，然後帶他到會議室坐下。
方澄從包里掏出平板，調出他之前做過的幾個項目。
「這是我參與過的兩部電影的鏡頭設計，還有幾個動畫短片的片段。」
顧明和沈燁湊過去看了一會兒。
方澄的鏡頭調度確實有兩把刷子，他特別擅長用鏡頭的運動來傳遞情緒。
比如一個角色獨自走在雨夜裡的場景，他用了三個連續的推鏡，從遠景推到近景，再從近景推到特寫，觀眾能明顯感覺到角色的孤獨感在層層遞進。
沈燁看完之後，轉頭看向顧明。
「老顧怎麼樣？」
顧明點點頭，然後看向方澄。
「我們這邊的情況沈燁跟你說了嗎？」
方澄微微頷首。
「說了，解謎遊戲，童話風格，需要做劇情演出的鏡頭調度。」
「對，工作量不小，每個區域加上開頭結尾的特殊演出，加起來差不多有二十多段。」
方澄想了想。
「二十多段，我一個人做的話，大概需要三到四個月。」
顧明說。
「時間上不急，我們這邊還有人配合你完成，你主要負責鏡頭調度這塊，不過聽說你是高校老師，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也可以先走外包。」
主要顧明也是考慮到老師確實是個穩定的崗位，就這麼辭了著實可惜，而且辭職也需要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