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穿得比往年正式的多，外套是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穿著黑色高領薄毛衫，整個人看著精神又利落。
顧陽湊過來小聲說。
「哥，你今天這身可真帥。」
顧明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差。」
顧陽今天穿了件淺棕色的羽絨服，頭髮也打理過了，看著比去年成熟了不少。
上午十點半，一家人到了飯店。
大伯顧建業一家最先到，顧雯堂姐和堂姐夫也回來了，還領著他們兩歲多的小閨女。
小丫頭長得像顧雯，白白淨淨的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身紅棉襖在包廂里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見人進來便彎起眼睛笑了。
顧明蹲下逗了逗小丫頭，又從兜里掏了個紅包給她。
「萱萱真乖，拿著，便宜小舅舅給的。」
顧雯說什麼都不收，顧明表示紅包就是圖個喜氣。
沒多久小姑一家到了。
她今年換了件駝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的包也換了個低調的款式，一進門就笑呵呵地跟眾人打招呼，態度比往年不知道柔和了多少。
顧建芳坐下之後，先誇了包廂環境好，又夸王秀蘭氣色好，最後才把目光落在顧明身上，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明明啊，小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那個什麼金手柄獎，你上台領獎的樣子真精神。」
王秀蘭在旁邊端著茶杯，嘴角壓都壓不住。
「明明拿了四個獎呢，我和他爸在電視前面看得眼淚都下來了。」
顧建國輕咳一聲糾正。
「是你哭了，我沒哭。」
「你少來，你眼睛明明紅得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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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婆拆台，顧父不說話了，只是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
顧建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調整過來順著話往下說。
「明明有出息，咱們老顧家臉上也有光。」
顧明笑著謝了一句，沒多說什麼。
表姐王靜怡坐在旁邊推了推眼鏡看向顧明，語氣裡帶著點真誠的讚許。
「顧明，恭喜你，時空幻境我玩過了，結局的設計很厲害。」
顧明有些意外。
「靜怡姐也玩遊戲？」
「平時不玩，是靖宇非拉著我玩的。」
王靜怡無奈地笑了笑。
「他說我不玩會後悔，我玩完之後覺得確實和網上評論說的那樣，值得玩。」
表弟王靖宇一聽這話立刻來勁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湊到顧明旁邊。
「明哥！你那遊戲我和我室友全玩了！我們宿舍四個人，三個都通關了，還有一個卡在鐘塔迴廊天天罵你！」
顧明樂了。
「卡在什麼謎題上了？」
「就那個要回到過去看工匠敲鐘的謎題，他死活想不起來用時空羅盤，硬是在那試了半小時。」
王靖宇越說越興奮。
「後來還是我提醒他的，他還不服氣，說這遊戲設計有問題，結果通關之後哭得比誰都慘。」
顧明笑出了聲。
「那你替我謝謝他支持。」
王靖宇撓了撓頭，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明哥，之前你們官博抽獎，我室友抽中了一個豆仔玩偶，他天天在宿舍炫耀，你能不能也給我送一份？不用白送，我買也行！」
顧明笑了笑說。
「買什麼買，回頭我給你寄一套，玩偶、設定集、帆布袋都有。」
王靖宇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一家人還能騙你不成，這都小事，你把地址發我，過完年就給你寄。」
「明哥你是我親哥！」
顧陽在旁邊不樂意了。
「我才是他親弟！」
王靖宇嘿嘿一笑。
「你是我明哥親弟，我是他表弟，四捨五入都是親的！」
顧陽翻了個白眼，包廂里笑聲一片。
顧建芳看著自家兒子和顧明熱絡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但最終也沒說什麼，只是低頭喝了口茶。
王海倒是挺高興，端著酒杯跟顧建國碰了一杯。
「二哥，明明這孩子是真出息了，你們教育得好。」
顧建國難得謙虛了一句。
「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王海擺擺手。
「那也得有你們在後面支持著，來，二哥，我敬你一杯。」
兩人碰了杯，氣氛比往年融洽了不知道多少。
顧明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挺舒坦。
一家人嘛，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酒過三巡，顧明端著茶杯走到王靜怡旁邊坐下。
「靜怡姐，我有個事想請教你。」
王靜怡放下筷子。
「你說。」
「你們律所那邊，有沒有懂遊戲相關法務的律師？」
王靜怡想了想。
「遊戲法務？你是指哪塊？」
「版權、商標、合同，還有出海合規這些，我們公司現在人多了，項目也多了，想招個法律顧問，全職的最好，兼職的也行，待遇好說。」
王靜怡推了推眼鏡，表情認真起來。
「遊戲行業的法務確實比較特殊，一般的律師不太懂裡面的門道，不過我們律所有個同事之前在龍騰做過兩年法務，後來跳出來做律師了，業務能力很強，對遊戲行業也熟。」
顧明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靜怡姐方便幫我牽個線嗎？」
「可以，回頭我把他的聯繫方式推給你，你們自己聊。」
王靜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他的諮詢費不便宜。」
顧明笑了。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靠譜。」
王靜怡點了點頭。
「那行，我回去就幫你聯繫。」
「謝謝靜怡姐。」
「一家人客氣什麼。」
顧明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到自己位置。
飯吃到快結束的時候，顧明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站起來走到大伯母趙玉芝旁邊，把卡放在了桌上。
「大伯母，這張卡您收著。」
趙玉芝愣了一下。
「這是？」
「裡面有三十萬，是給爺爺的。」
顧明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笑呵呵的老爺子。
「爺爺年紀大了，平時想買點什麼、想吃點什麼，或者去醫院檢查身體，都用這個錢，您幫忙管著，別捨不得花。」
趙玉芝趕緊擺手。
「不行不行，這錢太多了，你爺爺有退休金，我們也能照顧他，哪能要你的錢。」
顧明把卡往她面前推了推。
「大伯母，這是我這個當孫子的一點心意，我平時忙，爺爺這邊都是您和大伯在照顧，我心裡都記著。」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這錢您就收著，給爺爺買點好的，營養品、衣服、保健品都行，要是不夠您再跟我說。」
趙玉芝看向顧建國和王秀蘭。
王秀蘭笑著點頭。
「嫂子你就收下吧，明明昨晚跟我們商量過了，都是孩子的心意。」
顧建國也開口。
「收著吧，他爺爺拉扯咱們不容易，現在孫子有出息了，孝敬老人是應該的。」
趙玉芝眼眶有點熱，她轉頭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正笑呵呵地看著顧明，嘴裡念叨著。
「明明有出息，明明孝順，好孩子，好孩子。」
趙玉芝這才把卡收起來，聲音有些哽咽。
「行，那大伯母就替你爺爺收著了，明明你放心，這錢一分都不會亂花。」
顧建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三十萬說給就給。
她想起自家靜怡去年給家裡換了台冰箱，她還逢人就誇了半年。
再看看顧明這齣手，她心裡那點酸意又冒了上來，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服氣。
這孩子是真有大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