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不知道年遐齡二人的想法,滿心歡喜的以為這兩人是回來幫他提親的,好聽的話像流水一樣。
什麼「每天都想」「阿瑪在外吃的好不好?都瘦了。」「這次回來阿瑪要好好陪堯兒。」句句都是年遐齡愛聽的。
哄得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完全忘了自己是回來棒打鴛鴦的。
「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愛撒嬌,快洗漱吧,阿瑪和哥哥在書房等你。」
強行從甜言蜜語中掙脫出來的年遐齡笑著說完這段話,側身讓門口等待的丫鬟進去,自己則帶著長子出門,前往書房。
「希堯,切莫心軟,這事不同往常,沒得商量。」
對於長子剛才的動搖,年遐齡都看在眼裡,這才提醒一句。
說實話,他剛才也有些猶豫,拒絕堯兒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這次不一樣,堯兒單純善良,如果要夸自己這個小兒子,年遐齡能說三天三夜不重樣。
這樣好的堯兒,顯郡王哪裡配得上?再說了,皇家哪有好人。
二人一路沉默走進書房,異常同步的坐下,端起茶杯,開始發呆。
唉,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會兒年府的房頂恐怕都要被掀飛了。
屋內朱窗半開,沁來幾縷清晨的涼意。
「阿瑪,哥哥!」
人未到,聲先至,清澈活力的聲線打破屋內的沉寂。
隨著門被推開,陽光爭先恐後的灑滿地磚,年羹堯大步跨入,烏皮六合靴踩在地上,帶著無聲的力量感,衣袍翻飛間,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撲面而來。
該死的胤禟!你何德何能?
屋內還在琢磨話術的父子二人看著年羹堯,心裡將顯郡王罵了八百遍,面上卻只帶著對家人的關愛。
左一句「堯兒可有想阿瑪?」
右一句「快坐快坐,喝杯茶。」
無視彼此的眼神示意,誰都不願意先開口當這個壞人。
三個人中只有年羹堯自己是真毫無心事的高興。
話題天南海北說了半天,見自己的長子是鐵了心不提讓堯兒不高興的事,實在沒辦法的年遐齡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堯兒,等你額娘一會到家,咱們再一起吃飯。」
說完這句,年遐齡臉上露出安撫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至於顯郡王一事,吾兒可想好了?」
「自然,不是阿瑪說的嗎?愛一個人要坦蕩,就像阿瑪和額娘一樣。」年羹堯沒當回事,隨口答道。
一聽這話,年遐齡恨不得抽以前的自己幾巴掌,教的什麼東西。
「堯兒,你可知道每個人都會遇到不如意的事?」
沒等年遐齡說完,年羹堯不耐煩地打斷「什麼如不如意,反正我事事如意,阿瑪!你到底要說什麼?」
見小兒子已經有些不高興了,年遐齡深吸一口氣,準備用最直白,最簡潔,最清晰地話告訴他「你和顯郡王的事,阿瑪和你哥哥都不同意。」
「什麼?!!!」年羹堯一聽這話,茶也不喝了,當場就激動的站起來。
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看年遐齡,見他目光堅定,帶著不容商量的肯定,又轉頭看向年希堯,目光灼灼,滿眼被辜負地委屈,難以置信地出聲詢問「哥哥,你也不幫堯兒嗎?」
漂亮的眼睛瞬間帶上水光,看的年希堯狼狽低頭,不敢與之對視,只能低聲細語的誘哄「堯兒,其他的哥哥都能幫你,但是顯郡王真的不是良配,不說別的,這事皇上也不會允許的。」
年羹堯才不在乎這些「那又怎樣?不能光明正大我們就偷偷摸摸!」
說到這,年羹堯小腦瓜一轉,其實偷偷摸摸好像更刺激一點,滿意的點點頭。
時刻注意著堯兒地兩人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該死的胤禟,愛新覺羅家沒一個好人,把我們家孩子都帶壞了!
眼見著說不通,年遐齡也不想再爭論下去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堯兒是真叛逆,如今只能求祖宗顯靈了。
「去!去祠堂反省!」
屋內隨著這一句話突然安靜,隨著時間推移,明明正在升溫的陽光卻開始讓人發冷。
年羹堯還愣愣的沒反應過來,另一邊的年希堯左看看又看看,有些不忍地出聲阻止「阿瑪,祠堂……」
沒等他說完,就看到阿瑪擺了擺手,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年羹堯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阿瑪,轉身出門,哼,去就去,祖宗還能蹦出來反對不成?
看著弟弟倔強的背影,年希堯愣愣的呢喃出聲「阿瑪,弟弟還沒吃飯呢……」
唉,年遐齡也沒辦法,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是胤禟再怎麼樣也是皇子,自古皇室無情者眾多,他寧可堯兒辜負人心,也不願兒子受傷。
年府就這樣陷入僵持狀態,一個在祠堂跪著不吃不喝,另兩個在書房閉門苦想,只剩落後一步歸來的年夫人躲在祠堂側窗角落,看著跪在蒲團上的兒子默默流淚。
眼看著天色漸暗,書房中的父子頻繁看向天色,心中擔憂不已,堯兒從小就倔,這次也不知道顯郡王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老爺,顯郡王來訪。」
小廝的通報聲打破了寧靜,也激起父子二人的憤怒,都是因為這人!如今他還敢上門?
年遐齡眼底壓著怒火,面無表情的帶著年希堯去往前廳。
大老遠就看到顯郡王站著的身影,止不住的開始陰陽怪氣「微臣給顯郡王請安了,臣這廟小,怕是委屈了郡王爺,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年大人不必客氣,今日本王前來是為了堯兒,不知他現在何處?」
對於年府不歡迎的態度,胤禟一點都不奇怪,喜歡年羹堯是人之常情,他和堯兒的戀情若是真曝光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恨他呢。
只不過他沒想到年遐齡父子這麼著急,居然連夜騎馬趕路,提前歸來。
剛得知消息他就開始檢查之前準備的禮物,看看是否有所遺漏。
本想著等年家人好好休息一天,他再上門拜訪,這樣雖然急了些,但也不至於太過失禮,至於年家人的態度,他早就有所預料,說到底確實是他先勾引的堯兒,被罵兩句都是應該的。
對於任何質疑,他的答案都一樣,被罵兩句就可以得到年羹堯,誰不願意?
(燃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