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傳下去,朝臣少見的沒噴官家。
不是不想,主要是邕王這事辦的太過嚇人,伯爵都敢殺,若是還不嚴懲,只怕汴京城就要變成邕王遊樂場了。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利益,大臣不吵了,宗親也不鬧了,安安分分的看著邕王一家被押出去。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多說一句話,倒霉催的邕王,你說你惹誰不好,惹了個文采最高的。
聖旨下發的當天,梁晗寫了篇文章送給這一家,字字句句不含髒字,但文章過於出色,想來也足夠讓他們遺臭萬年了。
這下整個大宋對邕王及其妻女可以說是人人喊打了,京城誰不知道六郎脾氣好,這次都能被氣成這樣。
要知道梁晗甚至沒來得及給永昌伯寫祭文,都要寫文章唾棄邕王一家。
朝臣宗親更是不敢多言,萬一再給他們寫一篇,那可真壞菜了。
邕王的流放之路剛開始五天,京城便傳來其死訊,趙禎又是一番震怒,當天便下了聖旨。
「大膽兗王,不顧宗室親情,刺殺趙氏庶人一家於荒野,知法犯法,貶為庶人,流放崖州。」
從兗王放任刺客刺殺老永昌伯,意圖以此攻訐邕王時,他的死局就已註定。
雖然知道此事還沒結束,但趙禎還是暫時鬆了口氣。
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讓人頭痛不已,當然了,在他仔細觀察趙宗全幾日後,頭更痛了。
唉,說實話,這人多少有些拿不出手,只怕不是什麼好選擇。
就連趙宗全的妻子沈氏,也難擔皇后之責,此人的愚蠢自私暫且不說。
現在這夫妻倆還沒上位呢,沈氏就開始琢磨著讓她那妹妹嫁給梁晗,什麼好的都要劃拉到自己手裡,簡直是痴心妄想。
想到這兒,趙禎愁的直撓頭,實在是後繼無人啊,若真傳位給趙宗全,汴京的老臣算是有得苦頭吃了。
可是不傳給他又能給誰呢?真沒人了。
算了,先給六郎升升地位吧,這些日子自己這位摯友是真憔悴了不少,整天冷著一張臉,不見個笑模樣。
「梁家六郎梁晗,文采斐然,仁義無雙,至誠至孝,昨日更是臨危不懼,救駕有功,封文昌侯……」
聖旨很長,把梁晗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趙禎少有的文筆都用在這兒了。
且不提吳大娘子捧著聖旨有多喜笑顏開,單就說朝臣,那真是要多無語就有多無語。
官家,誰都知道您欣賞梁晗,他們也很欣賞,但是您要找藉口就好好找啊,怎麼就救駕有功了?
您天天在皇宮裡,那可是整個大宋最安全的地方,哪位神人能衝進去?
各府中還在議論紛紛,梁家也不消停,老永昌伯死的突然,什麼遺言都沒留下。
往日裡頗為受寵的庶長子一朝失去依靠,還沒等想出辦法,剛剛繼承爵位的新任永昌伯便開始主持分家了。
所有流程走得飛快,一直在府中作威作福的庶長子及其妻子被毫不留情的趕出去,別說錢財了,就連臉面都沒留半分。
由於梁晗名聲在外,永昌伯爵府多年來都備受京城人士關注。
只是一上午的時間,整個汴京城都知道了梁家那位聲名狼藉的庶長子被分出伯爵府的消息,一時之間倒真有幾分大快人心的意味。
不過說是分家,實際上只是把那幫庶子趕走。
現任永昌伯作為梁晗的嫡親哥哥,對自己這個弟弟可謂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就連梁晗出去玩都要時時催促其回府,哪裡捨得弟弟分府別住。
沒權利時還好,現在成了永昌伯,那更是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送給六郎,捨不得他受半點委屈。
短短半個月,永昌伯爵府便沒有了討厭的人,梁晗直接過上皇帝般的生活。
當然,如果沒有時常登門拜訪的盛長柏和齊衡那就更好了。
這對組合也是有意思,一個總是文鄒鄒的說些大道理,嚇得梁晗以為他被老爹附身了。
另一個則是用含羞帶怯,欲言又止的眼神盯著他,也沒什麼其他動作,就是純看。
若非父親剛去世,不好出府,梁晗早就跑了,如今這封侯聖旨倒是來的巧,正好藉口搬家躲一段時間。
區區半個月,偏心的父親沒了,封侯的聖旨來了,真是雙喜臨門。
難得有些興致的梁晗面上保持憂鬱的來到文昌侯府門口,此時官家親手題字的牌匾已經掛好。
硃砂色的立柱高大巍峨,似乎是知道主人的到來,正門大開,裡面的會客廳典雅簡約,但無論字畫還是瓷器都是名家作品,價值千金。
梁晗滿意的站在門口欣賞,月白長衫衣角飄揚,襯得人越發單薄,似要乘風歸去的仙人。
趙策英路過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呆呆的捂住心口,一雙平日裡冷峻深沉的丹鳳眼微微發亮。
早就聽聞梁家六郎驚才絕艷,但沒人說過這麼絕啊。
果然,還是京城機會多,一下就遇到他命中注定的妻子。
趙策英理了理袖口,攥緊手心給自己打氣,這才上前搭話。
「公子可是文昌侯?」
磁性內斂的聲音打斷梁晗的沉思,依聲回眸。
略帶一絲病氣的蒼白憑空為梁晗精緻的面容增添幾分破碎感,暖風吹過,衣擺處的銀線暗紋若流光般若隱若現,貴氣,文雅,比趙策英想像中更為驚艷。
「有事?」
昨晚被顧廷燁勾著在竹林荒唐一夜的梁晗現在是真沒多餘的想法。
大概是那時鬧得太晚,今日清晨他就開始咳嗽,剛咳了兩聲就被顧廷燁拉著灌了一碗薑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和母親吃早飯時又被哄著喝了一碗。
之後就更不用說了,二哥,盛長柏,齊衡……
一個上午的功夫,他都快被薑湯醃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