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麼想，這隻狗都不該出現在這兒。
之後的經歷更是魔幻，張起靈抱著狗只和他了一個字——「走。」
當時的他看著這一人一狗如此自信，儘管心中存疑，但出於對狗的信任，黑瞎子還是決定跟上。
畢竟吳家的狗都有說法，靠譜的很，就算張起靈不認路，狗總認識吧？
再說了，黑瞎子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位從開始到現在只說了一個字的人。
長得倒不錯，目光純淨，細碎的劉海有些偏長，微微垂下擋住了半邊眼睛，一身病號服，面色倒是不同於他所想的那般蒼白，紅潤有光澤的很。
這張起靈不簡單啊，經歷這麼多折磨，居然看起來還那麼健康，甚至一個人能帶著狗逃到這兒，想來就算不是心有成算，也定然留了底牌。
難得交付信任的黑瞎子放心的跟在一人一狗後面。
緊接著不過是轉了個彎，他就知道底牌是什麼了。
前面的張起靈簡直是個超人，追來的守衛剛打了個照面就被擰斷了脖子。
怪不得沒人發現他逃出來了，原來都死了，看著眼前的場景，黑瞎子也沒猶豫，果斷加入戰鬥。
兩個殺神隨意撿了把武器，拔刀就是砍。
大概是腎上腺素在發力？劈了那麼多人，黑瞎子都沒感覺到累，要不是看張起靈也沒什麼反應，他還以為被下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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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與其說是終於找到路出來，不如說是人都被殺光了。
無需隱藏的黑瞎子和張起靈在這座療養院裡四處搜刮，直到把所有實驗記錄全燒了，這才從窗戶跳出去。
本來他們能更早回來，但是剛跑了兩步，黑瞎子越想越不對勁。
這地方不會有什麼密室藏著資料吧？
還有，張起靈剛才有沒有留下指紋？
越想越放心不下，兩人一狗又行動力拉滿的回去縱火，直到躲在角落確認整個療養院都燒成了廢墟，這才放心離去。
但是整個流程實在太順利了，無論是張起靈的狀態，還是他們的不知疲憊。
甚至格爾木療養院起了這麼大火，在附近紮營的吳謝兩家都沒派人出來查看。
說實話，自從知道張起靈被關起來做實驗後，黑瞎子就已經對九門心存防備。
早些年他雖然聽從吳三省的安排守在謝雨晨身邊當保鏢，可那也只是單純以為九門是在設局保護下一代，但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當年那場行動失敗，就算九門把所有罪過都放在張起靈身上，那他的懲罰也不該是被囚禁當作實驗品。
越想越覺得背後發涼，黑瞎子站在營地門口，仗著墨鏡的遮掩，仔細觀察在場眾人的神色。
謝九爺的愧疚，吳老狗的慌張，夥計們或疑惑，或震驚的眼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這一刻，黑瞎子終於意識到，保護吳邪這件事恐怕比他想像的要難。
他要阻攔的，不只是外部的傷害，還有內部的算計，甚至有些來自於吳邪的親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吳三省的局，到底是為了保護吳邪，還是另有一番算計？
這邊的黑瞎子還在沉思，身旁的張起靈也沒閒著，一雙淡然如水的眼睛毫無波瀾的觀察著眾人。
不認識，一個都不認識，甚至沒有一點印象，抱著銀子的手不自覺發力，這個地方對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不過……
張起靈看向在吳老狗身邊哭的梨花帶雨的小孩。
那是一張會讓人不自覺心軟的臉，五官精緻，尤其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最是驚艷，雖然如今面容有些稚嫩，但已經能隱約看見未來的容色傾城。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讓他感覺到安心和親切。
為什麼會感到親切？
張起靈不知道，只是一味的盯著吳邪，目不轉睛地看著。
「黑爺，張爺，此行可還順利？」
大抵是心中有愧，謝九爺話說得格外客氣，態度更是溫和有禮。
黑瞎子將心底的猜測藏起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慣有的笑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接過話茬。
「自然順利，人已經帶出來了，九爺可別忘了給錢。」
聽見黑瞎子的話，在場的眾人都略微放下心來，尤其是吳家人。
畢竟回來的不只是張起靈和黑瞎子，還有他們的新祖宗——銀子。
沒有人想面對小少爺的哭泣，吳老狗同樣如此，眼看著謝九和黑瞎子聊的差不多了，連忙抱著孩子上前。
「張爺，您沒事就好，餐食和熱水已經備好，您先好好休息。」
吳老狗先找了個話題隨便聊聊，可說了半天，該接話的那人一直看著自己寶貝孫子，沒有任何反應。
這下吳老狗顧不上狗了，連忙拉了兩下謝九爺，壓低聲音嘀咕。
「老九，他剛才說過話嗎？是不是聲帶或者腦子出了問題？要不要找醫生？」
「不用。」
一道冷清的聲音傳來。
在場眾人愣在原地。
「他……剛才是不是說話了？」
吳老狗不可思議的看過去，磕磕巴巴的小聲詢問。
「這位只是不愛說話，沒什麼問題。」
黑瞎子隨口解釋一句便不再理會，蹲下身抱起吳邪，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這張哭紅的臉。
「小少爺，怎麼哭了？」
話音剛落，吳邪又哭唧唧的把頭埋在黑瞎子懷裡，只露出個後腦勺。
「誰欺負你了？哥哥給你報仇。」
邊說邊用冰冷的目光平等的掃射在場的所有人，越看越生氣，老子辛辛苦苦去救人，你們就這麼照顧的小少爺？
還有吳老狗，明明是吳邪親爺爺，居然讓孩子哭成這樣？
眼瞧著懷裡的人不說話，黑瞎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聲音冷冽的詢問。
「五爺？這事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不用黑瞎子威脅，吳老狗看到乖孫子拒絕交流的時候就已經心碎了。
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
看著一個個面色低落的吳家人，黑瞎子心裡明白也問不出什麼了，正好，他現在也需要一段時間去理理思緒。
沒再多說，當下便抱著吳邪起身，準備回去。
只是在臨走前悄悄給張起靈留了個眼神，隨後也不管這人看沒看到，自顧自的轉身就走。
剛關上門，黑瞎子面上的冷厲瞬間消失，抱著吳邪坐在椅子上吸來吸去，嘴裡還在念叨著。
「我們小邪真可愛，有沒有想哥哥呀？寶寶放心，一會兒哥哥就給你報仇去。」
吳邪伸出手按著埋在自己脖頸上的臉，努力向外推去，有些不高興的哼哼唧唧。
張起靈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氣質本來就不太妙的黑瞎子此刻看起來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