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習慣性的埋進黑瞎子的胸口，紅著眼眶不說話。
「乖乖，別害怕，我們都在，你只需要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剩下的我們來。」
話音剛落，胸前便傳來委屈的抽泣聲，黑瞎子心疼的想要抬手拍拍。
但剛準備動作就被拉住，還在抽噎的吳邪頭也沒回的將拽著的手放回自己身上，蹭了蹭胸肌，繼續哼哼唧唧的嗚嗚嗚。
「吳邪哥哥，還有我們在呢，你會得到一切的，我們保證。」
謝雨晨雖然嫉妒黑瞎子能抱著吳邪，卻也沒制止。
畢竟這人一直又當爹又當媽的照顧吳邪哥哥，現在被依賴也很正常。
他只要吳邪高興，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邪，我們都是家人。」
張起靈擔憂的看著那個縮起來的背影，向來清冷的聲線這次卻帶著一絲暖意。
在張起靈眼裡，吳邪一直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
初見時便熱情的帶他回家，後來更是哭著鬧著不想和他分開，非要一起去上學。
這孩子從小便格外天真純善，又被身邊人保護的太好，半分陰謀詭計都沒見過，沒想到第一次遇到就是這麼重量級的。
吳三省，你真是罪無可恕。
張起靈捏緊手指，想起無意間聽到的那些引吳邪入局的話，那麼的理所當然，甚至還有幾分能隨意拿捏人心的自得和沾沾自喜。
耳邊仿佛迴響起吳三省飽含算計的聲音，眼前卻是破碎脆弱的吳邪，兩兩重合，張起靈難得的殺心已起。
克制的閉了閉眼，現在還不能衝動，要等吳邪的決定，那畢竟是他三叔，是真正的親人。
「哥哥，二叔和爸爸媽媽知道嗎？」
嬌嬌怯怯的抬起頭，被水洗過的眼睛帶著任誰都懂的期望，有些顫抖的出聲詢問。
可話音剛落，屋裡的氣氛再次陷入沉默，黑瞎子不忍的深呼吸，吳邪的話仿佛尖刀刺進胸腔，剜得人心生疼。
沒人想過讓小少爺成長的代價會如此慘痛，即使是黑瞎子和張起靈，真正查出結果時也無比心驚。
甚至到後期，兩人幾乎是在祈禱……祈禱能出現一個不知情的吳家人，最起碼讓他們在這一刻能有話說。
可結果卻是沒有，所有人都知情，所有人都默認，所有人都在放縱。
黑瞎子墨鏡下的眼睛帶著藏不住的難過，他的小少爺……要怎麼辦呢？
手臂微微用力將人抱得更緊，聲音沙啞的說出那個答案。
「知道。」
兩個字剛說出口，自己的喉嚨處倒是先湧上陣陣酸澀。
今日的沉默似乎格外多，空氣中只剩下壓低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看向黑瞎子懷裡的那道身影。
不知等了多久，往日裡矜貴的小少爺輕輕點了點頭，仿佛認命似的輕聲呢喃。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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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晨幾人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誘哄詢問。
「吳邪哥哥，沒關係的，你還有我們。」
「是啊，乖乖，我會永遠保護你的，現在能告訴我答案嗎？你想要什麼？長生？財富？還是……愛？無論要什麼，我保證都會實現。」
黑瞎子低頭看向吳邪，目光無比認真，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給…
可這世間最自由的風真的會願意被束縛嗎？
他不知道。
如今總算問出口了，黑瞎子沉默著等待結果，不斷在心底無比虔誠的祈求。
我的小少爺啊，拜託你，再貪心一些吧，或者，再慈悲些，接受一切，長長久久的陪著我。
蹲在旁邊的張起靈大概是此刻最懂黑瞎子的人。
和謝雨晨不同，他們的壽命漫長，雖然嘴上說著活得久才是本事，可心底卻壓著無數擔憂惶恐。
小邪是否願意長生呢？
說到底，他們兩個才是異類，如果漫長的餘生沒有吳邪，那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想到這兒，張起靈目光殷切的看向那道身影，語氣堅定的說出承諾，可實際上也在心存忐忑的等待著審判。
「小邪，你會擁有一切。」
話音落下，吳邪從黑瞎子懷裡抬起頭，看向正認真向他保證的張起靈，又看了看焦急安慰的謝雨晨，最後，目光落回一直抱著他沒松過手的黑瞎子。
他想要什麼呢？
他什麼都不需要。
堅定的搖了搖頭，黑瞎子的目光黯淡下來。
小少爺不願意，他拒絕了長生。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真到了這一刻，無法控制的失落依舊涌了上來。
沒關係的，小少爺最喜歡新奇，也最沒耐心，活那麼久對他來說或許是折磨吧。
黑瞎子在心中安慰自己，百年也好，能和小少爺白頭偕老也很浪漫。
同樣得到答案的張起靈沒再勸吳邪改變主意，只是抬手輕輕幫他擦乾淚水。
顯然，兩人都做好了準備，無論吳邪的答案是什麼，他們都全盤接受。
不過接受歸接受，但並不影響兩人對九門和吳家感到惱火。
雖然知道這個答案和吳三省沒什麼關係，可兩人依舊控制不住的遷怒。
他們家少爺從小活潑開朗，對這世間一切都有著不會停止的探索欲，如今卻毫無留戀的拒絕了長生。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若不是吳家人薄情寡義，連親人都算計，向來熱愛生活的小少爺何至於如此果斷的拒絕？甚至連思考都沒有。
吳三省！
黑瞎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面上還保持著溫柔體貼輕聲哄著吳邪，心底已經想好怎麼給這個背鍋俠添亂了。
反正他們也就瀟灑這百年，那還有什麼好顧及的？
一切都隨小少爺開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