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裡,沈恪正享受著有免費牛馬使用的時光。
卻沒想到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位大佬親自登門來找自己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大家知道沈恪這裡沒有門房後,所有人都非常統一地有事直接上門找他。
一看到這兩人同時出現,沈恪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
這倆湊在一塊兒過來找我,絕對沒有好事。
肯定又是要抓我過去當壯丁幹活了。
心裡雖然叫苦連天,但沈恪還是十分麻溜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順手招呼兩人去裡屋里玩,,騰出地方來談話。
「房先生,杜先生,快請進。」沈恪堆起一臉職業假笑,試探性地問道,「二位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院子?可是前衙又有什麼問題了?」
房玄齡走進屋,在案几旁的墊子上坐下。
他擺了擺手,溫聲說道:「阿恪莫慌,今日我們過來,不是為了查帳,是有要緊的正事要與你商議。」
聽到正事兩個字,沈恪收起了嬉皮笑臉,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房玄齡嘆了一口氣,語氣低沉地將這段時間朝堂上的風起雲湧娓娓道來。
原來,之前因為有竇皇后在世,加上李玄霸在中間時不時地周旋,李淵在對待秦王府和東宮的平衡上,多多少少還留了幾分餘地,對秦王府的打壓並沒有那麼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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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皇后離世。
李淵痛失妻子,傷心欲絕之下,精力大不如前,便將朝中許多繁雜的政務,直接放權交給了太子李建成去接手主理。
「太子殿下既然接了這大權,自然是要立刻利用起這股勢力的。」
坐在一旁的杜如晦幽幽地接口道。
「東宮那邊認定我和房先生是秦王殿下的心腹謀士。所以,太子最近在朝堂上頻頻發難,想要借著陛下放權的機會,將我們二人直接趕出秦王府,貶謫外放。」
「趕出秦王府?」
沈恪聽到這裡,整個人都驚了。
不對啊。
歷史上房玄齡和杜如晦被李建成趕出秦王府,那不應該是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的事情嗎?
現在才武德八年,這事兒就提前發生了?
見沈恪滿臉震驚,房玄齡繼續解釋道:「不過,太子殿下這一次,行事確實是有些太急躁了。」
房玄齡撫了撫短須,分析道:「皇后娘娘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秦王。陛下如今尚在悲痛之中,太子迫不及待地要打壓秦王。此舉自然引得了陛下的十分不滿。所以,這驅逐我們二人的提議,被陛下直接給壓了下來,暫時擱置了。」
「呼,那還好,」沈恪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既然擱置了,那二位先生暫時就是安全的嘛。」
「安全倒是安全了,但事情卻沒有那麼簡單。」
杜如晦搖了搖頭,臉上透出一絲無奈。
「雖然旨意被擱置,但東宮如今手握大權。他們若是想要在日常針對我們二人,那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這幾日,凡是由我和房先生遞上去的摺子和申請,都被東宮那邊卡得死死的,寸步難行。」
「那確實挺棘手的。」沈恪同情地看著他們,「那二位先生打算怎麼辦?」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
隨後,房玄齡轉過頭,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十分和藹可親地盯住了沈恪。
「所以,我們今日來找你,就是為了破這個局。」房玄齡笑眯眯地說道。
「找我?」
沈恪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個時候終於是發現不對勁的沈恪抗拒道:「二位先生目前又沒有被趕出秦王府,完全可以接著繼續做事情啊,你們可以想辦法繞開東宮嘛,為什麼要把事情都交給我?」
沈恪十分清醒地指出了自己的短板:「再說了,我也不會做那些謀篇布局的大事啊。」
「阿恪你誤會了。」
房玄齡耐心地解釋道:「謀士這方面的籌謀規劃,自然還是由我們二人暗中與秦王殿下商議,這不需要你來操心。我們今日來,是打算教你處理一些你之前沒有接觸過的,需要與六部和東宮對接的行政事務。」
杜如晦在一旁補充道:「若是我們繼續出面做事,東宮那邊定然會十分不給面子,事情推進起來困難重重。但是,如果是你去辦,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沈恪滿頭霧水。
房玄齡答道:「因為太子殿下那邊,至少在表面上,從來沒有對你展現出過任何忌憚的意思。由你去對接那些日常政務,他們便找不到刻意阻攔的藉口,事情自然就能順利辦成。」
沈恪:……
嘖。
「你們的意思是,在太子殿下的眼裡,我就是一個完全沒有威脅的,所以他根本不屑於來針對我?」
沈恪控訴道:「房先生,杜先生,我感覺你們好像在拐彎抹角地說我是個傻子。」
面對沈恪的抱怨。
「怎麼可能呢。」
房玄齡滿臉真誠,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與肯定:「我們阿恪,明明是一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啊。」
「你這是深自韜晦,正是因為你平時隱藏得太好了,所以太子殿下那邊才沒有把你看得太重,這恰恰是你最大的優勢啊。」
此言一出。
坐在旁邊的杜如晦,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用一種仿佛見鬼了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身旁的房玄齡。
杜如晦:養晦?
房玄齡你清醒一點啊。
為了夸沈恪你還真的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