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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玄武門之變

2026-10-19 09:31:32 作者: 精釀假酒的莊園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清晨。

  初夏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巍峨聳立的玄武門在朦朧的霧氣中若隱若現,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與肅殺。

  長孫無忌、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瑾、程知節、段志玄等一眾秦王府最核心的心腹將領,早已全副武裝,率領著八百精銳死士,悄無聲息地埋伏在了玄武門內外的各個要害之處。

  而在這群殺氣騰騰的沙場悍將中間,全副武裝的沈恪顯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為了確保自己的小命萬無一失,沈恪今天在衣服裡面先套了一件貼身的軟甲,外面又嚴嚴實實地穿了一套秦王府庫房裡最頂級的明光鎧,整個人被包裹得像個鐵桶一樣。

  他的背上背著滿滿一壺特意從軍需庫挑出來的破甲重箭,手裡則緊緊攥著那把陪伴了他好幾年的弓。

  站在他旁邊的段志玄看著他這副武裝到牙齒的模樣,實在沒忍住,壓低聲音吐槽道:「我說沈恪,你穿得這麼厚實。等會兒真打起來,你拿得動手裡那把弓嗎?」

  沈恪拍了拍自己胸前冰涼的鐵甲,小聲回道:「志玄,這叫注重個人安全防護,你少小看人。」

  段志玄:「誰讓你叫我的字。」

  沈恪:「好的段將軍。」

  段志玄:我去,真不叫了?

  *

  借著晨霧的掩護,沈恪帶著李世民特意撥給他護衛安全的兩名親衛,悄悄地溜到了玄武門內側不遠處的一片茂密樹林邊緣。

  帶隊的校尉見沈恪往樹林裡鑽,只當這位沈主簿是想找個隱蔽的樹叢躲起來保命,便也沒有多問。

  只有沈恪自己心裡清楚,他為什麼要守在這片樹林裡。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等會兒交手之後,李世民的坐騎會因為受驚而狂奔入林,李世民更是會被林中的樹枝掛落墜馬,從而陷入被李元吉拿弓弦勒脖子的生死絕境。

  沈恪摸了摸手中微涼的弓身,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冷靜地注視著玄武門洞開的方向。

  不多時,玄武門外傳來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在數十名東宮心腹護衛的簇擁下,一前一後地策馬穿過了幽深的門洞。

  然而,剛一踏入玄武門內,行至臨湖殿附近,李建成便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四周實在是太安靜了。

  而且今日守衛宮門的禁軍,放眼望去全都是些面色冷峻的生面孔。

  李建成瞳孔驟縮,當即勒住韁繩,厲聲喝道:「四弟,速退!」

  兩人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企圖往東邊的東宮和齊王府方向撤離。

  就在此時,李世民手持長弓,單騎從伏兵處策馬而出,在晨光中宛如天神下凡,聲如洪鐘地高聲喝道:「太子何往!留步!」

  看到李世民獨自現身,原本驚慌失措的李元吉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兇殘的狠厲。

  「李世民,你找死!」

  李元吉一邊縱馬,一邊猛地摘下背上的獵弓,搭箭便要射殺李世民。

  然而,在這決定生死的關頭,李元吉因為過度慌亂,手指竟抖得不聽使喚,一連拉了三次弓弦,都沒能將弓拉滿。

  反觀對面的李世民,那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天下名將,眼神冷靜得可怕。

  

  面對李元吉的動作,李世民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他抬手、開弓、放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嘣——!」

  一聲刺耳的弓弦震響劃破長空。

  利箭化作一道奪命的寒芒,精準無比地瞬間貫穿了太子李建成的胸膛。

  李建成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整個人便仰面從馬背上重重地栽落在地,當場氣絕身亡。

  「大哥——!」

  眼睜睜看著李建成一箭斃命,李元吉嚇得魂飛魄散。

  與此同時,尉遲敬德率領著七十名精銳騎兵如猛虎下山般從兩側殺出,亂箭齊發,瞬間將東宮的隨從護衛射倒了一大片。

  原本寂靜的玄武門前,頃刻間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就在這混亂的廝殺之中,異變突生。


  李世民身下的戰馬突然被流矢驚擾,發出一聲長嘶,竟不受控制地撒開四蹄,朝著旁邊那片茂密的樹林裡狂奔而去。

  戰馬疾馳入林,林間橫斜的粗壯樹枝猛地掛住了李世民的甲冑。

  李世民一時不察,整個人直接被從馬背上狠狠地掀翻下來,重重地摔在了林間的泥地上,一時竟掙扎不起。

  原本正準備倉皇逃命的李元吉,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了李世民墜馬入林的一幕。

  那一瞬間,絕望中的李元吉眼中迸發出了極度瘋狂的狂喜。

  只要殺了李世民!

  只要現在宰了李世民,哪怕大哥死了,這天下就全是他李元吉一個人的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地翻身下馬,提著刀瘋了一樣衝進樹林。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撐著地面想要起身的李世民。

  李元吉狂笑著撲了上去,一把奪過李世民掉落在地上的長弓,整個人死死地壓在李世民的背上,直接將堅韌的弓弦勒進了李世民的脖頸里,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向後拉扯。

  「李世民!你也有今天!!」

  李元吉雙目赤紅,滿臉橫肉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得如同惡鬼,歇斯底里地狂吼道:「去死吧!給本王去死吧!!」

  脖頸被弓弦死死勒住,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李世民的臉色迅速漲紅髮紫,雙手死死抓著弓弦試圖掰開,卻因為仰躺的姿勢根本使不出力氣。

  遠處的尉遲敬德察覺到了林中的動靜,目眥欲裂地怒吼一聲,拍馬便要衝過來救駕,可中間還隔著數十步的距離和幾名死命糾纏的東宮護衛。

  李元吉聽到了尉遲敬德的怒吼,但他根本不在乎了,只要再有三息的時間,他就能親手勒斷李世民的脖子。

  *

  然而,就在李元吉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上,整個人因為發力而徹底定格在原地的這一秒鐘。

  距離他不足二十步的林間陰影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枯枝踩踏聲。

  沈恪從一棵兩人合抱的古樹後,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腳下,是結實平整的土地。

  他的眼前,是為了勒死李世民而一動不動的李元吉。

  這兩年,尉遲敬德曾無數次在演武場上恨鐵不成鋼地訓斥他,說他在馬背上連半數的準頭都不到,唯獨站在平地上射那些一動不動的死靶子時,准得像模像樣。

  而在衛王府的後院,以及他自己那處清靜的宅院裡,沈恪曾照著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體型,親手扎了一個一比一還原的草人。

  無論是嚴冬還是酷暑,他對著那個草人,整整射了上萬次弓弦。

  此刻,李元吉那寬厚魁梧的背影,與沈恪腦海中那個千瘡百孔的草人靶子,分毫不差地徹底重合在了一起。

  沈恪的臉上沒有平日裡那種散漫的嬉笑,整個人平靜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熟練地按照秦瓊教他的呼吸法,緩緩吐氣,雙腳穩穩紮根於地面,右臂肌肉緊繃,將手中的硬弓瞬間拉成了滿月。

  「嘣——!」

  弓弦震顫的脆響,在幽暗的樹林中驟然炸開。

  那支特製的破甲重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短短二十步的距離內瞬息而至,沒有半分偏差地狠狠貫入了李元吉的右肩琵琶骨。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箭頭直接從他的前胸透體而出,帶起一蓬刺目的血霧。

  「啊——!!!」

  李元吉狼狽不堪地站不穩腳,手中的弓弦也隨之鬆脫。

  「咳!咳咳咳!」

  重獲呼吸的李世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震驚地抬頭望去。

  泥地上的李元吉痛苦地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肩,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抽搐。

  他滿臉驚駭與暴怒地猛然轉過頭,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暗算了自己。

  可當他的視線穿過斑駁的林間晨光,看清那個正邁步向他走來的青年面容時,李元吉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沈……沈恪?!」

  李元吉看著那張自己無比熟悉也無比輕視的臉,大腦一片空白,隨即湧起了一股滔天的屈辱與暴怒:「怎麼是你這個賤奴!你竟敢拿箭射本王!本王要將你碎屍萬段——!」


  面對李元吉色厲內荏的狂吼,沈恪連半句廢話都沒有跟他多說。

  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沈恪只是面無表情地停在十步之外。

  他伸出右手,動作流暢地反手從背上的箭壺裡再次抽出了一支閃爍著寒光的羽箭,穩穩地搭在了弓弦上。

  看著沈恪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以及那枚再次對準了自己的冰冷箭簇,李元吉的心底終於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個平日裡只知道躲在李世民身後搖尾乞憐的伴讀,是真的要殺他。

  強烈的求生欲讓李元吉顧不上肩頭的劇痛,他手腳並用地在泥地上掙扎著,企圖爬起來往武德殿的方向逃命。

  「尉遲將軍說得對,我這人射移動靶的準頭,確實不太行。」

  沈恪穩穩地舉著弓,看著在泥濘中拼命撲騰,卻因為肩骨碎裂而根本爬不起來的李元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你現在趴在地上,跟演武場上的死靶子,也沒什麼區別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恪扣住弓弦的手指,乾脆利落地一松。

  「嗖——噗!」

  第二支羽箭裹挾著破空之聲,比第一箭更快更狠。

  在十步的距離內,利箭精準無比地從李元吉大張著的驚恐瞳孔中映過,隨即毫無阻礙地正面貫穿了他的咽喉,余勢不減地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泥土之中。

  李元吉撲騰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瞪大了那雙充滿怨毒與不可思議的眼睛,喉嚨里發出兩聲漏風般的「嗬嗬」聲,雙手徒勞地在半空中抓撓了兩下,隨後便徹底無力地垂落在了泥水裡,再無半點生息。

  *

  就在這時,終於衝破阻礙的尉遲敬德策馬狂奔入林,手裡緊握著長槊,高聲大喊:「殿下莫慌,末將來也——!」

  然而,他話音未落,戰馬便硬生生地在林間剎住了蹄子。

  尉遲敬德高坐於馬背之上,呆呆地低頭看著泥地里那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李元吉,又轉頭看了看正緩緩放下長弓的沈恪。

  就算再遲鈍,尉遲敬德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沈恪一直在努力學習箭術了。

  隨著李元吉的徹底斃命,一直緊繃在沈恪心頭的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腎上腺素迅速退去,沈恪這才感覺到自己拉弓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在輕微地發抖,手心裡全是冷汗,還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隨手將長弓往地上一扔,跑到李世民身邊,一把將還有些脫力的李世民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急切地上下打量道:「二公子,您沒事吧?」

  李世民借著沈恪的力道站起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作痛的脖頸,目光卻越過沈恪的肩膀,落在了地上李元吉的屍體上,隨後又深深地看向眼前這個滿臉關切的青年。

  哪怕李世民早就知道沈恪這幾年一直在苦練箭術,甚至親自邀請他同赴這場生死賭局,可他心裡想的,一直都是將沈恪護在羽翼之下,讓他見證這一刻便好。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沈恪不出手則已。

  一出手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過李世民還挺開心的。

  李世民拍了拍沈恪腦袋上的頭盔,砰砰作響,然後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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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章寫的時候直接爆字數了。

  這麼久啦,終於寫到玄武門了,感謝大家的支持。

  接下來我還是會繼續日更的ヾ(◍°∇°◍)ノ゙

  沈恪:感謝大家助力我成為李世民最寵愛的臣子!等我不給李世民幹活了就給大家畫我的藝術作品。

  沈恪:不過感覺可能性為0。

  沈恪:可惡,說好的當閒散人士呢,怎麼要做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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