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物資充足了,有安全感了,林知微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直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來。
充足的睡眠洗去了連日的疲憊,她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原主這身體底子太虛,這幾天連軸轉的奔波,要不是有生存壓力頂著,這嬌弱的身子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國營飯店的豆漿油條下肚,身上有了熱乎氣,林知微直奔今天的主要戰場——市百貨大樓,這可是這個年代最高檔的購物場所了!
一進去,人聲鼎沸,商品琳琅滿目,雖然比不上後世的商場,但在這時候已經足夠讓人眼花繚亂。
她第一個目標就是手錶。
沒有手錶,看時間全靠猜,太不方便了。
手錶櫃檯里,上海牌、寶石花牌等國產表擺得整整齊齊。
林知微相中了一塊銀色錶盤、黑色皮錶帶的上海牌手錶,看起來簡潔又大方。
「同志,麻煩拿一下這款上海牌手錶看看。」她指著那塊表對售貨員說。
售貨員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穿著普通,但氣質落落大方,還是取了出來。
林知微戴在手腕上試了試,大小正好,簡潔大方。
「多少錢?」
「一百五十塊,一張工業券加一張手錶票。」
這價格真心不便宜,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了。
但林知微眼都沒眨,利索地數出錢和票:「就要這塊了。」
以後終於能準確掌握時間了!
她其實還很想買一輛自行車!
看著百貨大樓里擺著的永久、鳳凰,眼裡全是渴望。
現在去哪兒都靠兩條腿,效率太低了。
可惜,自行車票比手錶票還難搞,只能等到了東北再想辦法了。
接下來,她並沒有急著去採購其他物品,而是先走進了箱包櫃檯,目標明確地買了兩個結實耐用的大號帆布行李袋——
一則是為下鄉插隊準備;但更重要的,是為她接下來在百貨大樓的掃貨行動做準備。
大行李袋不僅可以裝更多東西,甚至可以做掩護,方便她找到機會將物品轉移進空間。
提著兩個嶄新的、空蕩蕩的行李袋,林知微感覺自己的裝備升級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式開始了在百貨大樓的系統採購。
先去副食品櫃檯,買了三罐麥乳精。
這年頭,麥乳精可是個好東西,營養足,用來調養一下這營養不良的身體。
又去成衣櫃檯,給自己買了兩套結實耐磨的勞動布衣褲;兩套相對好些的、適合日常穿的棉布衣褲;還買了12尺棉布。
鄉下幹活費衣服,多備些准沒錯。
最讓她覺得尷尬又不得不買的是婦女用品。
這個年代還沒有衛生巾,只有簡陋的月經帶和粗糙的衛生紙。她快速買了好幾包月事帶和一大摞質量好點的衛生紙。
真是太不方便了!
她心裡默默吐槽,懷念著前世的便利。
又補充了些零碎東西:針頭線腦、毛巾牙膏、雪花膏等等。
這一通買下來,又花了不少錢。
從百貨大樓出來,已經是下午。
林知微沒再亂逛,依然找個偏僻的地方把東西丟進空間,直接回了家。
因為今晚還有個重頭戲——
去原主那「好大伯」家收利息了。
回到家,她關好門,閃身進空間,把買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好,還打包了一部分放在明面上的行李——主打占地兒但輕便。
這樣她既不受累,又可以從空間取東西。
弄完這些,她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早早躺下了。
但她並沒有真正睡著,而是閉目養神,在腦海里反覆推演凌晨去老宅「做客」的每一個步驟:路線、時機、可能遇到的意外以及應對方法、掃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漸深。
當時針指向凌晨兩點,整個城市陷入沉睡之時,林知微猛地睜開雙眼,眼神清醒而銳利。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深色衣褲和軟底鞋,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準備開始行動。
夜深人靜,月光被濃雲遮住,正是夜行好時機。
林知微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林文武一家住的永寧巷老宅,接收了原主全部記憶的她可太熟悉了。
這房子是原主爺奶留下的,而原主父親當年就近安家,圖的就是方便照顧父母。
自從原主爺奶和父母相繼去世,李秀芬就沒少把原主叫過去當免費勞力,洗衣打掃,什麼都干。
也正因如此,她對這老房子的犄角旮旯都一清二楚——
靠後院那個小客廳的木窗,插銷早就鏽壞了,只是勉強卡著,稍微用力一推就能錯位。
以前原主擦窗戶時,李秀芬還罵過她連窗戶都關不嚴實。
林知微熟門熟路地繞到屋後,果然,那扇窗還和原主記憶里一樣。
戴上手套,用準備好的薄鐵片伸進窗縫,輕輕一撥,只聽極輕微的一聲「咔」,插銷就滑開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能容身的縫隙,像貓一樣敏捷地鑽了進去,雙腳穩穩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屋裡一片死寂,只有不同房間傳來的、高低起伏的鼾聲。
林知微屏住呼吸,開始行動。
她首先摸向客廳的八仙桌,上面放著暖水瓶、茶杯和半包點心。
習慣性地伸出手,準備接觸後再收納。
就在這時,一個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當她意念集中,想著收走桌面上那些東西時,甚至還沒碰到它們,那些物品就瞬間從桌上消失,直接出現在空間裡了!
林知微猛地一愣,心臟狂跳!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嘗試,目光聚焦在牆邊掛著的幾件外套上,心裡默念:「收!」
唰的一下,外套也消失了!
空間升級後,竟然可以不接觸物品,在一定距離內直接隔空收取了!
這個發現讓她驚喜萬分!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大大提高了「搬運」效率和安全性!
她不用再冒著風險一件件摸索觸碰了!
壓抑住激動,她開始試驗這個新能力。目光所及,心念鎖定:
收! 桌上的暖水瓶、茶杯、果盤消失。
收! 牆邊掛著的幾件外套、雨傘消失。
收! 五斗櫥上的收音機、座鐘消失。
收! 廚房灶台上的鐵鍋、碗筷、油瓶鹽罐,甚至掛在樑上的半條臘肉,統統消失!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如鬼魅!
她就像一個行走的吸塵器,所過之處,盡數被掃蕩一空。
當她掃蕩到林佩佩房間時,看著床上睡得香甜、甚至還咂咂嘴的堂妹,林知微目光冰冷。
心念一動,衣櫃裡的衣服、桌上的雪花膏、抽屜里的零錢首飾,甚至床腳的皮鞋,全部消失。
到三堂哥林建設的房間,她亦如法炮製!
最後是林文武夫婦的主臥。
她站在門口,意念一動,現金、票證、首飾、床頭櫃、衣櫃、床下的皮箱……一件接一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空間裡。
前後不過一刻鐘,整個家除了每人躺著的床和裹著的被子,別的啥也沒給留下。
初春半夜還挺冷,要是連被子都收走,把人直接凍醒,搞不好自己就會被抓個現場!沒必要冒這個險。
林知微最後掃視了一眼這個被搬得空空蕩蕩的房子,心中冷笑一聲,迅速從原路翻窗而出,並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恢復原樣,抹去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跡。
安全回到自己那間狹小冷清的小屋,鎖上門,林知微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徹底放鬆下來。
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立刻閃身進入空間。
空間裡,原本空曠的角落此刻堆滿了琳琅滿目的戰利品,從吃的米麵糧油,到用的暖水瓶、搪瓷盆、衣服被褥,再到日常的針頭線腦、牙膏肥皂,甚至還有油鹽醬醋等瓶瓶罐罐,簡直像個雜貨鋪子,應有盡有!
她強壓著興奮,開始仔細清點最關鍵的財物。
現金清點出來有三百二十多塊,這在75年,絕對是一筆巨款了。
各種票證也搜羅了不少:糧票、布票、工業券……這些在計劃供應年代,有時候比錢還管用。
最讓她驚喜的是,從廚房收來的一個不起眼的鹹菜罈子底部,居然摸出了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兩根小黃魚!
然而,當她翻出一本紅色封皮的存摺時,激動的心情冷卻了好幾分。
存摺上是林文武的名字,裡面赫然有2200多元的存款,這在現在絕對是筆天文數字!
但林知微搜索了一遍原主的記憶,很清楚這個年代的銀行制度——
取款手續非常嚴格!
必須本人持存摺和有效證件(如戶口本、單位證明)前往,櫃員會仔細核對身份信息,甚至可能詢問取款用途。
想要冒名頂替,幾乎是不可能的。
其他小說里寫的隨便拿個存摺就能把錢取出來的情節,純屬臆想。
「可惜了這麼大一筆錢……」林知微摩挲著存摺,心裡不免有些鬱悶。
但她轉念一想,立刻又釋然了,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存摺她雖然取不出一分錢,但對林文武一家來說,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大麻煩!
補辦存摺手續繁瑣,需要單位或街道開證明,層層審批,費時費力。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們最終補辦下來了,家裡已經被搬得一乾二淨,要想重新置辦起像樣的家當,需要花費大量金錢。
再加上他們手裡的票證已經被林知微一掃而空,沒有票,有錢也寸步難行,很多東西根本買不到。
這2200塊錢,到時候恐怕大部分都得填進這個無底洞,還得搭上無數的人情和精力去淘換票證。
「拿不走,也不能讓你們好過!光是補辦存摺和重新置辦家當,就夠你們喝一壺的了!」
林知微看著手中的現金、存摺和兩根金條,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林文武不過是個工廠車間的小組長,大兒子花了不少錢買工作又結了個婚,三兒子遊手好閒,小女兒還在待業。
按理說,這樣的家庭不該有什麼積蓄。
她仔細回想原主的記憶,漸漸明白了這些錢的來路。
這些錢多半是原主爺奶留下的家底。
原主爺奶都是老派知識分子,家境原本殷實。
原主父親醉心學術,對家產不太上心;
而林文武一家長期和老人同住,怕是早就把老人的積蓄和值錢物件都弄到自己手裡了。
還有一部分錢物應該是變賣原主家產得來的。
原主的母親出自巨富家族,雖然外祖一家後來遭了難,人都沒熬過去,但在母親當年出嫁時,肯定是帶著不少體面陪嫁的。
那些東西,可能是上好的玉鐲、金飾,也可能是些有年頭的文房四寶、古書字畫。
李秀芬當年帶著人把原主家搬空的時候,怎麼可能放過這些值錢物件?肯定是把能變賣的全都偷偷賣掉了。
那些帶著原主母親家族記憶的陪嫁,不知流落到了何處?換來的錢,卻一分不差地都存進了林文武的存摺里。
林知微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些錢財,說到底都是侵吞了原本屬於原主和她父母、祖輩的家產!
現在陰差陽錯落到她手裡,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她把存摺隨手丟在空間。
李秀芬和林文武不是喜歡占便宜嗎?
這次讓他們占個夠!
林知微幾乎能預見,幾個小時後,當第一聲驚叫從那個老宅里傳出時,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疑神疑鬼的精彩場面!
而現在,她得抓緊時間休息一下,等天亮還得過去看熱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