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愣了一下，連忙搖頭，聲音因為緊張還有些微啞：「沒事沒事，謝謝你，許同志……剛才真是多虧了你！」
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雖然就算許清桉不出手，危急關頭她也能閃身躲進空間，肯定不會讓自己出事。
但人家好心幫忙，這份情誼她得領。
而且她心裡也是一陣後怕——剛才要是真被逼得躲進空間，萬一被許清桉看見自己憑空消失，那麻煩可就大了！說不定真要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研究。
許清桉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道謝，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兩頭野豬身上：「這兩頭野豬，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知微頓了頓，「這頭大的，你打的，理應歸你。這頭小的，是我打的，我留著。你看行嗎？」
許清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野豬，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我一個人，要這麼多肉也沒用。抬回屯裡，太扎眼！」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不想張揚。
林知微立刻明白了他的顧慮。
是啊，他們倆都是下鄉知青，在村里本就屬於外人，行事得格外謹慎。
孤男寡女一起鑽深山老林，還合力殺了野豬？不出半天閒話估計就能傳遍全屯！
而且，就算抬回去了，按照規矩，這麼大的獵物，肯定要上交集體，到時候能分到他們手裡的，頂破天也就三五斤肉。
辛辛苦苦、冒著危險進山一趟，結果就為這點肉？圖個啥呀！
說不定還要被盤問半天。
「那你的意思是？」林知微試探著問，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許清桉走到那頭大公野豬旁邊，用腳踢了踢，估算了一下重量，然後看向林知微，語氣平淡，「這兩頭豬，我都可以找人處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到時候，賣的錢，對半分。」
「好！」林知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欣喜。
這簡直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
她來深山冒險，不就是為了搞點硬通貨換錢換票嗎？
現在有人包攬了最麻煩的銷售環節，還能對半分錢，她求之不得！
再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事兒她確實占便宜了！
只是……林知微心裡掠過一絲小小的遺憾——
要是許清桉不在，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兩頭野豬全收進空間，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弄下山。
現在嘛，只能人力抬下去了！
雖然吃了大力丸的她，真要扛這兩頭豬出去也不是難事，但明明有更省事的空間不能用，還得費勁巴拉地抬出去，總覺得有點虧得慌。
而且，錢要對半分，她只扛小的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但兩隻一起扛又太顯眼了，哪怕她有那個力氣，那畫面也太美了，她都不敢想像！
「好，那我們做個簡易擔架，抬出去吧！」林知微壓下心裡的那點彆扭，爽快地說道。
既然合作，就得拿出合作的態度！
許清桉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可能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一起抬。
他點點頭：「嗯。」
兩人說干就干。
許清桉顯然很有經驗，他拿過林知微的柴刀，砍了幾根粗細適中、韌性好的樹枝，又割來一些堅韌的藤蔓。
林知微在一旁幫忙，按照他的指示，將樹枝交叉捆綁，很快就做好了一個簡易的擔架。
「先把大的放上去。」許清桉示意道。
兩人合力，將那頭沉重的公野豬搬上拖架。
接著，許清桉又把那頭小一些的野豬也搬了上去，放在後面。
「我抬前面。」許清桉說著，已經抓住了擔架前端的兩根粗樹枝。
大公豬放前面，很顯然這個位置更費力。
林知微見狀，也沒爭搶，走到擔架後方，抓住了後面的橫杆。
「起。」許清桉低聲道，兩人同時用力。
擔架應聲離地。
林知微倒沒覺得有多沉——自打吃了那大力丸，她這身力氣就大得嚇人，幾百斤的分量在她這兒根本不算什麼，更別說現在還是兩個人一起抬，她就更覺得輕鬆了。
許清桉走在前面，步伐穩健，呼吸平緩，顯然也是個有力氣的。
氣氛有些微妙。
兩個話少且並不熟悉的人，因為一場意外共同對敵，現在又成了共犯，一起處理這些見不得光的戰利品。
走了一段，林知微為了打破沉默，也為了試探，開口道：「許同志，你對這山里挺熟啊？」
許清桉頭也沒回，聲音平淡：「進過幾次。」
很含糊的回答。
林知微也就識趣地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一樣。
又走了一陣，林知微感覺許清桉的呼吸稍微加重了些，步伐也慢了一點。
畢竟抬著這麼重的東西走山路，消耗很大。
她想了想，說道：「許同志，要不換換手？我抬前面一段？」
許清桉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如常：「不用。」
「沒事，我力氣還行。」林知微堅持道。她不想一直占對方便宜。
許清桉沉默了幾秒，終於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了下來。「好。」
兩人交換了位置。
林知微走到前面，抓住橫杆，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將擔架抬起。
許清桉走到後面，看著前面那個看著很單薄卻異常穩健的背影，目光微動。
他剛才確實有些吃力了，沒想到林知微不僅主動提出換手，而且抬起前面竟然也如此輕鬆？
她的力氣，似乎比剛才搏鬥時展現的還要大……
這個女孩子，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換成林知微在前，速度似乎還快了一些。
她腳步輕快，仿佛感覺不到重量似的，遇到陡坡或坑窪處，還能巧妙地借力，讓後面的許清桉省了不少勁。
就這樣，兩人輪流換手，互相配合，終於在太陽西斜時，將獵物抬到了靠近山腳的一處隱秘山坳里。
這裡已經離屯子不太遠，但位置隱蔽，不易被發現。
許清桉指著山坳深處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說：「先放這裡。晚上我找人弄走。」
兩人將擔架抬進山洞。
洞裡很乾燥，也比較乾淨，像是個經常被使用的地方。
放下獵物，兩人都長舒了一口氣。這一路上沒碰到人，真是萬幸！
「錢等我處理完就給你。」許清桉擦了把汗說道。
「行，不急。」林知微點點頭。
「天不早了，該回去了。」許清桉看了看洞外漸暗的天色。
「嗯。」
兩人前一後走出山洞，許清桉熟練地用樹枝藤蔓把洞口重新掩好。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沒什麼交流，但經過剛才的合作，那種最初的尷尬和陌生感似乎淡去了不少，倒像是有了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快到村口時，許清桉停下腳步，對林知微說：「你先回去。」
林知微立刻明白過來，他是怕兩人一起回去被人看見說閒話。
她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說完便加快腳步，獨自朝養豬場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豬草，把背簍塞得滿滿當當，這才背著去了養豬場，把豬草交了上去。
交完豬草，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插好門閂，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這一天，過得可真是又驚險又刺激，像坐過山車似的。
林知微顧不上做晚飯，迫不及待地閃身進了空間。
看著倉庫里新添的野味——特別是那頭完整的野黃牛，再想到許清桉答應分給她的那筆賣豬錢，她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辛苦一天，收穫可真不小！
今晚就燉牛肉吃！
她美滋滋地決定，開始動手準備犒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