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天剛擦黑,林知微正準備插門,就聽見外面有人壓低聲音叫她的名字。
「林同志。」
是許清桉的聲音。
她心裡一動,這麼快?趕緊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去,輕輕拉開院門。
果然,許清桉就站在院門外的陰影里,估計是為了避嫌,並沒進來的意思。
見她出來,許清桉也沒多話,直接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聲音壓得很低:「兩隻豬,毛重一共496斤。按一塊錢一斤出的,這是一半,248塊,你點一下。」
林知微接過那頗有分量的信封,心裡有些驚訝——這個價錢,比她預想的要高不少!
要知道,就算在黑市上賣處理好的豬肉,大概也就一塊二、一塊三一斤。
他們這可是整豬,連皮帶骨還帶著下水,能賣到這個價,絕對是高價了。
看來許清桉的門路確實不簡單。
「不用點了,信得過你。」林知微捏著厚厚的信封,也壓低聲音說,「這個價錢很高了,辛苦你了,許同志。」
許清桉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她的感謝,又補充了一句:「錢收好,儘量別露白。」
「我明白,謝謝。」林知微知道他是好意,點了點頭。
「嗯,那我先回了。」許清桉說完,便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進了旁邊自家的院子。
林知微站在門口,看著他進了屋、關上院門,這才趕緊退回自己院裡,仔細插好門閂,回到裡屋。
她點亮煤油燈,坐在炕沿上,把信封里的東西倒在炕上。
一沓錢,主要是大團結,還有一些五塊、兩塊和毛票,厚厚的一摞。
林知微仔細數了一遍,正好二百四十八塊錢!
這可是一筆巨款了!
要知道,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裡辛辛苦苦幹一年,風裡來雨里去,年底結算的時候,刨去分到的口糧,能到手幾十塊錢現金就算是很不錯的年景了。
林知微捏著手裡這厚厚一沓錢,心裡忍不住感嘆,老話說得真是一點沒錯,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光靠在地里埋頭刨食,掙工分,想攢下這麼多錢,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她心裡美滋滋的,這錢拿在手裡感覺格外踏實。
這可是她憑自己本事掙來的,跟從廢品站撿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為了慶祝這第一桶金,林知微決定,明天就去縣城!
躺在炕上,她開始盤算去縣城的安排。
王家屯隸屬向陽公社,要去縣城安縣,需要先走到公社,那裡有每天一班往返縣城的公共汽車,早上七點發車,下午三點從縣城返回,車票要三毛錢,路程大概一個多小時。
唉,要是能有輛自行車就好了!這念頭又一次冒了出來。
要是有輛自行車,以後進城可就方便多了,想什麼時候去都行。
放以前,林知微肯定不敢動買自行車的心思——剛把房子蓋起來又買車,太扎眼了,容易招人惦記,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有了異於常人的力氣!
所以,要是能弄到一張自行車票,她肯定立馬就去買一輛!
以後往縣城跑的次數肯定少不了,有輛車到底方便很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知微就起床了。
她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腳上穿著半舊的解放鞋,背上一個看起來沒裝多少東西的布挎包,整個人打扮得跟村里那些要出門走親戚的姑娘沒啥兩樣。
隨便從空間拿了兩個包子當早飯,幾口吃完就出了門。
林知微先去了大隊部,找大隊長王福根請假。
「大隊長,我家裡給寄了包裹,得去縣裡郵局取一趟,想請一天假。」她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現在還不是農忙時節,加上林知微平時會來事兒,跟大隊長媳婦處得不錯,也沒少給虎子零嘴吃,王福根很痛快就批了假,還囑咐了一句:「路上當心點,早點回來。」
從大隊部出來,林知微直接去了村口的大榕樹下等老李頭的驢車。
到了公社,等班車又花了些時間,加上大巴一路走走停停,等林知微終於看到安縣縣城的輪廓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縣城比公社鎮子大了不少,有了些兩三層的樓房,但整體依然顯得灰撲撲的。
牆上刷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標語口號,街上的人們大多穿著藍、灰、綠等單調顏色的衣服,行色匆匆。
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算是比較稀罕的交通工具。
按照路上跟老鄉打聽到的方向,她七拐八繞地找到了縣裡的廢品收購站。
廢品站就兩間矮趴趴的磚房,圍著個不小的院子,院牆是用碎磚頭和鐵絲紮起來的,裡面堆滿了各種廢品。
門口的小板凳上,坐著個穿藍布工作服的老頭,衣服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袖口套著磨破了邊的布套袖,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打著盹。
林知微聲音放得軟軟的:「大爺,您好。」
老頭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
姑娘穿著乾淨的布衫,臉蛋白白淨淨的,看著就不像是來買廢品的,他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幹啥呀?來賣廢品?」
「不是不是,大爺,」林知微笑著解釋,「我剛搬了家,牆面光禿禿的還掉灰,想進來找找舊報紙,買點回去糊牆用。」
老頭聽了,沒多問,揮了揮手就往院子裡指:「進去自己找吧,找到了過秤,一斤兩分錢,別瞎翻騰。」
林知微道了謝,走進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廢品堆里,同時悄悄動用了溯源能力。
自從空間第二次升級後,她的能力又變強了不少。
最開始,她得用手碰到東西才能收進空間;
第一次升級後,隔著大概五米遠就能隔空取物了;
現在第二次升級完,她試過,最遠隔著二十米,心念一動就能把東西收進來!方便太多了。
不光是收東西的距離變遠了,連帶著她的溯源能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現在她不需要用手去摸,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感知到周圍物品散發出的能量氣息。
好的老物件,會帶著一種溫潤、沉靜的感覺;而普通的破爛,則死氣沉沉。
這會兒,她的指尖就泛起一絲旁人根本看不見的微光,感知力像一張無形又細密的網,悄悄地向四周鋪開,仔細地捕捉著這片廢品山里,是否藏著什麼不一樣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