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看了眼天色,墨藍的夜幕已經沉沉壓了下來,星星都沒幾顆亮的。
本來心裡還惦記著晚上好好犒勞自己一頓涮羊肉——切上薄薄的羊肉卷,配上自家醃的酸菜和豆腐,再調一碗麻醬蒜泥的蘸料,熱熱鬧鬧涮一鍋。
結果被李文文這麼一鬧,時間全耽擱了。
現在再張羅著殺羊實在有些來不及,明天再說吧。
林知微摸了摸餓得有點發慌的肚子,決定晚餐從簡。
她麻利地生火,燜上一小鍋米飯。
趁著燜飯的工夫,從院子的小菜畦里摘了兩把嫩生生的小青菜,沖洗乾淨,切段備用。
又取了兩個老鄉們換的雞蛋,打在碗裡攪散,起鍋熱油,先把雞蛋炒成金黃的碎塊盛出來,再下青菜翻炒兩下,撒上點鹽和蝦皮,最後把雞蛋倒回去拌勻,一盤香噴噴的青菜炒雞蛋就出鍋了。
米飯也剛好燜熟,掀開鍋蓋,白花花的米粒冒著熱氣,噴香撲鼻。
林知微端著飯菜坐到桌前,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瓷碗,碗裡裝滿了紅燒肉,色澤紅亮誘人,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還帶著濃郁的醬香。
今天進了一趟深山,回來還得應付李文文這根攪屎棍,實在是耗費心神,不吃點葷菜補充體力可不行。
這碗硬貨拿出來,簡陋的晚飯瞬間提升了檔次。
林知微就著香噴噴的米飯,一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再配一筷子清甜的青菜炒雞蛋,吃得鼻尖微微冒汗,滿身的疲憊和那點不快,仿佛都隨著這頓美味的飯菜被消化掉了。
吃飽喝足,收拾好碗筷,林知微並沒急著休息。
雖然身體有些累,但一想到空間裡還躺著兩隻剛打回來的大山羊沒處理,她就覺得心裡不踏實,仿佛有件事沒做完,渾身不得勁。
林知微閃身進入空間,那兩隻肥碩的野山羊就躺在倉庫的空地上。
她挽起袖子,用意識把兩隻羊拖到黑土地的一個角落裡——
那是她專門收拾出來處理獵物的地方,算是個小型的屠宰點,收拾得挺乾淨,傢伙什也齊全。
她從空間外提來一桶井水,把山羊里里外外仔細沖洗了一遍,衝掉皮毛上的泥巴和血漬。
然後用鋒利的尖刀,從山羊的腿部開始剝皮。
羊皮比豬皮、牛皮要薄一些,更需要耐心和技巧,不能劃破了。
林知微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分離皮肉,慢慢將整張羊皮完整地剝了下來。
這羊皮質地不錯,鞣製好了可以做皮襖或者墊子,冬天很實用。
接著就是開膛破肚,取出內臟,先堆在木盆放著。
等把另一隻羊也收拾利索了,再一塊兒拾掇這些雜碎。
然後就是分解羊肉了。
林知微順著羊的關節部位,將兩隻羊分割成前腿、後腿、羊排、蠍子(脊椎骨)、羊腩等幾大塊。
羊頭、羊蹄子也單獨砍下,這些收拾乾淨了,都是好東西,羊頭肉別有一番風味,羊蹄筋道可口。
處理完第一隻,她歇了口氣,喝了幾口靈泉水,又開始對付第二隻被石頭砸傷腿的山羊。
流程一樣,但因為這只是後來追捕的,掙扎得更厲害,皮子上有些擦傷,不過不影響使用。
羊的出肉率不高,粗略估計,這兩隻羊剔下來的淨肉,加起來只有80斤左右!
最後,林知微才開始處理內臟。
心、肝、腰子(羊腎)這些下水是美味,她仔細地分門別類放好。
羊肺和羊腸比較麻煩,需要翻過來徹底清洗,但她也沒嫌棄,這東西處理好了,是做羊雜碎的上好材料,可不能浪費。
羊胃(肚子)更是要反覆搓洗,去掉那層黏膜和異味,這可是爆肚的原料。
林知微看著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的羊肉、羊雜和那兩張完整的羊皮,一種巨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之前的疲憊仿佛也減輕了不少。
這麼多羊肉和羊雜,夠她吃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將羊肉妥善收入倉庫的肉食區後,她走到靈泉邊,用清冽的泉水細細地清洗了一下雙手和臉,又喝了幾口,頓時感覺精神一振,疲憊感消解了大半。
精力恢復後,林知微習慣性地在空間裡巡視起來。
先是去看了新種下的糧食種子。
稻穀、小麥和玉米都已經冒出了嫩綠的細芽,在黑土地上顯得生機勃勃。
靈泉水的灌溉效果顯著,照這個長勢,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第一次收成了。
接著,她又去看了看之前種下的草藥和那幾株七葉一枝花,長勢都很良好。
特別是那幾株草藥,在靈泉水的滋養下,葉片越發青翠,看來空間的環境非常適合藥材生長。
巡視完莊稼和藥材,她又雷打不動練習了半個小時的導引術。
等林知微洗漱完躺到炕上時,夜已經深了。
窗外月朗星稀,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她的身體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很放鬆。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開始盤算起來:那兩張羊皮,得找時間學著硝制一下;羊肉可以慢慢吃,紅燒、清燉、包餃子、烤串……花樣多著呢;羊雜碎找個空閒時間鹵上一鍋,能當零嘴也能下飯;
對了,明天就先拿點羊骨頭出來,熬一鍋奶白的羊骨湯,下麵條或者煮白菜都香得很……
想著這些充滿煙火氣的計劃,林知微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今天發生的那些不愉快,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而模糊了。
帶著對明日羊骨湯的期待,她翻了個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剛起床收拾妥當,院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是大隊會計,臉上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林知青,大隊長讓你去大隊部一趟,說說昨天那事兒的處理結果。」
林知微心裡有數,應了一聲,鎖好門跟著會計往大隊部走。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鄉親,都笑著跟她打招呼,眼神裡帶著瞭然和同情,顯然昨天李文文鬧的那一出已經傳遍了整個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