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揣著來之不易的自行車票,興沖沖地走進濱江市百貨大樓。
這棟三層小樓在七十年代的街頭顯得格外氣派,門口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她一進門就直奔一樓的五金交電櫃檯。
這裡擠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來看自行車、縫紉機這些大件的。
林知微好不容易擠到前面,一眼就看見了擺在最顯眼位置的兩輛永久牌自行車——
黑色的車架擦得鋥亮,銀色的輻條閃閃發光,在這物資緊缺的年代,著實耀眼。
"同志,我要一輛永久13型。"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笑著打量她,"姑娘運氣真好,這是最後兩輛了。這車可緊俏得很,早上剛到的貨。"
她一邊開著票一邊說,"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元,外加一張自行車票,二十張工業券。"
這價錢確實不菲,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工資了。
不過林知微現在手頭寬裕,這點開銷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她爽快地數好錢和票遞過去,眼睛都沒眨一下。
當她推著這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走出百貨大樓時,立刻引來不少路人羨慕的目光。
這年代,能騎上一輛嶄新的自行車,簡直比後世開豪車還要風光。
林知微試著騎了上去,車身對現在的她來說稍微高了點,但踮著腳還勉強能駕馭。
騎著新車在寬闊的市區馬路上行駛,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比靠兩條腿走路不知輕鬆了多少。
不過林知微知道,買了車還不是最後一步,最重要的事還在後頭——
得趕緊去給自行車打鋼印、上「戶口」。
現在的自行車和主人一樣,都得有個正式的身份,不然路上被查到了可是個麻煩事。
從派出所出來,林知微推著這輛有了身份的嶄新自行車,心裡踏實又開心,穿過來將近4個月,她終於又混成有車一族了!
她決定,趁著今天有空,好好逛逛這七十年代的江濱市。
騎著新車,她慢悠悠地穿行在充滿時代印記的街道上。
路兩旁多是三四層的灰磚樓房,牆上刷著醒目的大字標語。
行人大多穿著藍、灰、綠的中山裝或工裝,雖然樸素,但精神頭都很足。
偶爾有拖著黑煙的公交車「哐當」駛過,滿街都是「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匯成一曲獨屬於這個年代的交響樂。
在城裡轉了幾圈,把主要街道都摸熟後,林知微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來都來了,哪能不去廢品收購站轉轉?
她可是靠著廢品站起家的,那裡可是她的福地。
江濱市這麼大,廢品站的規模肯定比安縣縣城的大得多。
這麼一想,她心裡就痒痒起來,說不定真能淘到什麼意想不到的好東西呢?
問了幾個路人,林知微終於找到了城東的一家國營廢品收購站。
這地方確實比安縣的廢品站大了好多倍,幾個大院子連成片,裡面分門別類地堆著小山似的廢品。
看門的是個叼著菸斗的老大爺,正坐在樹蔭下打盹。
林知微停好車,甜甜地喊了聲:「大爺,我能不能進去找點舊書?」
一邊問一邊順手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過去。
老大爺睜開眼,看到糖頓時眉開眼笑,揮揮手說:"進去吧閨女,別往深處走。"
林知微道了謝,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堆積如山的廢品,暗地裡卻悄然將溯源能力擴散開去。
霎時間,無數或微弱或強烈的迴響,如同細密的蛛網般在她意識中鋪展開來。
大部分是尋常舊物沉澱下的雜亂信息,但很快,幾處與眾不同的波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知微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向那堆廢棄工具機零件,在滿是油污的底座下,她的指尖觸到一件冰涼的物件。
溯源能力穿透厚厚的油泥,清晰映出它三千年前的模樣:
這是一隻青銅爵,雲雷紋環繞器身,流口微微上揚,曾經盛滿祭祀用的酒漿,青銅表面還殘留著遠古煙火的氣息。
林知微的心臟不由得漏跳一拍——
這竟是商周時期的禮器!
她趁四下無人,迅速將這件沾滿油污的"廢銅塊"收進了空間。
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一堆廢紙箱與碎木料之間。
溯源能力指引著她從雜物深處取出一個青花纏枝蓮紋小罐。
罐口缺了個小角,釉面蒙著塵灰,底部的落款模糊不清。
可在溯源的光芒里,它曾是明清時期大戶人家案頭的陳設,青花發色濃艷,纏枝蓮紋勾勒得流暢靈動。
她輕輕拂去表面的灰塵,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小罐也收了起來。
最讓她驚喜的發現埋在一堆廢鐵絲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纏繞的鐵絲,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玉璧。
玉質已經有些沁色,邊緣還有裂紋,表面的銘文被土鏽掩蓋。
溯源能力讓她"看見"它曾被古人佩戴在身,歷經千年流轉,銘文記載的竟是一段祈福語,字體古樸蒼勁。
感受到玉璧散發出的溫潤靈氣,她立刻將它收進了空間。
直到再也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波動之後,林知微不慌不忙地開始辦正事。
她找了一大摞封面還算完整的舊書——之前收的那些都快看完了,正好補充庫存。
把這些舊書歸置好,她抱著走到看門大爺跟前:"大爺,您看看這些多少錢?"
老大爺瞥了一眼,主要是一些破書,也沒在意,隨手過了秤:「一共五斤三兩,給兩毛錢吧。」
林知微痛快地付了錢,把這一大包「廢品」牢牢捆在自行車后座上,心情如同中了頭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