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完人參，許清桉利索地把狍子處理好，分解成幾大塊，整齊地地碼進背簍里，又特意扯了幾把野草蓋在上面。
"這狍子不小，就這麼背回去，讓舍員看見了不太好。"他解釋。
林知微會意地點點頭。
雖說這獵物是憑本事打的，但畢竟是在集體山林里，太過招搖確實容易招人眼熱，惹來不必要的閒話。
等都收拾妥當，兩人才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坐下。
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飢腸轆轆了。
許清桉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掏出兩個鋁飯盒，還有一罐牛肉菌菇醬。
這醬還是今早林知微特意給他帶上的。
"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許清桉掰開一個饅頭，抹上厚厚一層醬，遞給林知微。
林知微接過來咬了一大口，饅頭暄軟，醬料咸香，牛肉粒嚼著特別香。
她滿足地眯起眼："這醬配饅頭真是絕了！"
許清桉也給自己抹了個饅頭，邊吃邊由衷地夸道：「我長這麼大，各種牛肉醬也算吃過不少，但你做的這個，味道最好！」
雖說家裡爺爺奶奶和父母相對來說，都更偏疼大哥，有什麼好資源都先緊著老大，但在吃穿用度上，兄弟倆的待遇倒也差不多。
許清桉從小也是吃過見過不少好東西的，對尋常人家來說稀罕的牛肉、牛肉製品，他也沒少吃。
可林知微做的這牛肉醬，比他以前吃過的都要香。
之前林知微送他的那兩瓶，不是拌麵就是蘸饅頭，沒幾頓就被他吃得乾乾淨淨了。
"那是自然，"林知微有點小得意，"這裡頭可都是真材實料。"
其實，除了真材實料，最關鍵的是燉肉時加了靈泉水。
那泉水燉出來的肉格外軟爛入味，菌菇也吸飽了鮮美的湯汁，普通的調料根本比不了。
兩人就著香噴噴的牛肉菌菇醬，三下五除二就把饅頭吃了個精光。
吃飽喝足，許清桉把醬罐蓋好，和飯盒一起收進包里。
"走吧，"許清桉背起裝狍子肉的背簍。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很快就找到了藏在灌木叢里的兩麻袋松塔。
許清桉試了試重量，裝得比較滿的那袋扛上肩，另一袋則讓林知微背著。
"還行嗎？"他關切地問。
「小意思！」林知微說著，把野山參小心地放進裝五味子的背簍里，將背簍背好，然後麻利地扛起了那袋松塔。
回到家，林知微便在灶房裡忙活開來。
今天那隻狍子的下水她讓許清桉全都留了下來——
因為她想喝狍子下水湯了。
她先打來清涼的井水，把心肝泡在盆里。血水漸漸滲出來，中途換了兩遍水，直到水色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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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子上輕輕劃了幾刀，更好入味。
最費事的是洗肺，她對著氣管灌水，反覆擠壓，看著肺葉由紅轉白，血沫盡除。
肚腸才是重頭戲。
林知微挽起袖子，抓了把玉米面混著粗鹽，用力揉搓起來，這樣最能去腥膻。
搓洗了兩遍，再用清水沖淨，腸肚已經很乾淨了。
大鐵鍋燒上水，下薑片、蔥，把處理好的下水都放進去"緊"一下。水沸後撇去浮沫，撈出來再沖一遍涼水，這下異味就去得差不多了。
改刀也是個學問。心肝切厚片，肚腸切細條，分開放好。土豆切成滾刀塊，蔥切段，老薑切片——食材備齊，這湯就成功了一半。
灶膛里木柴噼啪作響，大鐵鍋燒熱後，林知微舀了一勺豬油下去。油熱後，薑片、蔥段和干辣椒下鍋爆香，香味頓時竄了滿屋。接著倒入下水，大火快炒，澆點白酒，香氣更濃了。
加水是關鍵。她提起剛燒開的水壺，徐徐注入鍋中，水面立刻泛起奶白的小泡。
大火滾開，轉中火慢燉，湯色漸漸乳白，這是骨髓和油脂在柴火下慢慢乳化。
燉了約莫半個時辰，下土豆塊繼續熬。待土豆軟爛，撒鹽、花椒麵調味，最後撒一把新鮮的野蔥花。
林知微把熱氣騰騰的湯盛進粗瓷海碗裡，乳白的湯汁微微晃動著，裡面沉浮著各色下水和金黃的土豆塊。蔥花的清香混著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湯好了，快來嘗嘗！"她朝正在案板前忙活的許清桉喊道。
許清桉正仔細地把狍子肉切成均勻的小丁，聞言放下刀，洗了手走過來。
看到桌上那碗濃香四溢的下水湯，他眼裡閃過驚喜："真香，聞著味兒我早餓了。"
林知微遞過筷子，嘴角帶著笑："趕緊趁熱吃，下水湯涼了就走味兒了。"
許清桉先舀了勺湯吹了吹，送入口中，眼睛頓時亮了："鮮！這湯熬得地道。"
他又夾了塊肚條，嚼得津津有味，"一點腥氣都沒有，火候掌握得正好。"
看他吃得香，林知微心裡也高興。
"慢點吃，鍋里還有呢。"她又給他添了勺湯，"狍子肉都切好了嗎？"
她是看許清桉那麼喜歡她做的牛肉醬，決定把這些狍子肉全做成肉醬。
所以，從山上回來，兩人就分頭忙活開了。
林知微在灶台前張羅著做狍子下水湯，許清桉就在案板那兒把狍子肉切成均勻的小丁。
「剛好切完！」許清桉正埋頭喝湯，聞言抬起頭來，他指了指案板上那一大盆肉丁：「都按你說的大小切好了。」
「那正好，吃完飯歇會兒，咱們就熬肉醬。」
吃完飯，兩人稍歇了會兒，就開始準備熬醬。
林知微把切好的野菇丁和狍子肉丁拌在一起，又切了些薑末、蒜末。
許清桉則負責燒火，把大鐵鍋燒得熱熱的。
鍋熱後，林知微舀了一大勺雪白的豬油進去。待油化開燒熱，先下姜蒜末爆香，接著把肉丁和菇丁一起倒進鍋里刺啦作響，用鍋鏟不停翻炒，直到香味撲鼻。
接著該調味了。她往鍋里加了醬油、黃豆醬，又撒了些五香粉和糖。最後倒入靈泉水（趁對方不備，先裝到水缸的），蓋上鍋蓋，小火慢熬。
「得熬上一個小時才行，讓肉丁把湯汁都吃進去。」
許清桉點點頭，往灶膛里添了把松枝。
松火溫吞，正適合慢熬。
鍋里咕嘟咕嘟地響著，醬香越來越濃，飄滿了整個院子。
一個小時後，肉醬熬好了。
紅亮的醬汁里，肉丁油潤發亮，看著就誘人。
林知微舀了一勺遞到許清桉嘴邊："嘗嘗鹹淡。"
許清桉吹了吹，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香！"
林知微微笑，「等放涼了裝壇，能吃上好一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