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收穫遠遠超出了預期。
眼看日頭西沉，林知微仰頭灌了幾口靈泉水，清涼的液體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疲憊，她不再耽擱，轉身快步朝屯子方向走去。
饒是她腳程不慢，一路緊趕慢趕，回到山腳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擦黑了，遠處的房屋輪廓模糊，零星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林知微停下腳步，謹慎地看了看四周。
確認無人後，她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準備好的背簍。
背簍里裝著些常見的草藥、松塔，還有一隻她特意從空間小山里挑出來、用草繩捆好腿的肥兔子。
又從空間挪出一大綑紮得結結實實的乾柴，背在肩上，這才像個尋常晚歸的社員一樣，朝自家小院走去。
剛推開自家那扇木門，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許清桉走了出來，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怎麼回來這麼晚？山里天黑得快。」
林知微把背上的柴火靠牆放下，又把背簍卸在屋檐下，這才直起身答道：「不小心走得遠了點。」
許清桉借著微弱的光亮打量了她一下，見她身上沒什麼不妥，便道：「放下東西過來吃飯吧，我做好了。」
林知微應了一聲，先把那隻還在蹬腿的兔子拎起來，這才跟著進了許清桉的屋子。
桌上擺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燉兔肉，旁邊還有一碟青菜和幾個黃澄澄的玉米面餅子。
「你也抓到兔子了？」林知微有些驚訝，順手把拎著的活兔放到牆角的舊筐里。
「嗯，跟民兵隊去排查東山那邊，碰巧遇到的，順手就逮了。」許清桉盛了兩碗稠粥，遞給她一碗，「你這隻倒精神。」
「嗯，你明天再處理吧，我們這段時間也挺累的，好好補補。」林知微在桌邊坐下，夾了一塊燉得爛熟的兔肉。
許清桉手藝不錯，兔肉用蔥和醬燒得入味，就著玉米餅子吃格外香。
兩人邊吃邊聊。
許清桉咽下一口餅子，說：「對了，接下來幾天，我都要跟著民兵隊去各片巡查，恐怕沒空陪你進山了。你一個人別往太深的地方去，早點回來。」
林知微心裡暗喜——正合她意！
但臉上卻沒顯露分毫，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沒事，你忙你的，我自己會注意的。」
吃了兩口菜，她想起正事，說道：「對了，吃了飯我得去趙嬸子家一趟。眼看天越來越冷，我想請她幫忙做一身厚棉衣棉褲，再縫件羊皮襖子、兔毛帽子。
她頓了頓，看向許清桉，「我在江濱換到五張不錯的羊皮，自己也留著不少兔子皮。皮子有富餘，給你也做一件吧？我聽人說，咱們這兒冬天最冷的時候能到零下三四十度，光靠棉襖怕是扛不住。」
就算棉襖勉強能扛凍，可那衣服動輒七八斤重，穿在身上跟裹了層棉被似的，笨重得很，胳膊腿兒都活動不開，幹啥都不方便。
她又想起從江濱帶回來的那些布料，正好趁這次一起拿過去做了。
之前大秋收忙得腳不沾地，連趙寡婦都天天在地里，她就是拿了料子過去，人家也沒空做，所以一直拖著。
許清桉聞言，卻搖了搖頭，給她夾了塊肉多的兔腿：「不用給我做。我那軍大衣厚實，頂得住。皮子你留著自己用，多做一件換著穿，或者做長點，護住腿腳。」
林知微聽他這麼說，便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現在的軍大衣確實厚實抗風，他一個大男人，自己清楚冷暖。
他說不需要，那大概就是真的覺得夠用。
她也不想硬塞，弄得好像自己非要「為他好」似的，那種自我感動的事兒，她做不來。
「行吧。」林知微從善如流，轉而提起另一件事，「不過我在江濱的時候給你買了塊料子，適合做襯衫。正好，待會兒你跟我一塊兒去趙嬸子那兒，讓她給你也量量尺寸，做出來也合身。」
許清桉這回倒是沒推辭，眼裡帶了點笑意：「你還特意給我帶布料了？以後有布票，你緊著自己用就行。我們男人家，穿得整齊乾淨就成，用不著多講究。倒是你們女同志，該多做幾件鮮亮衣裳。」
「這機會可難得，」林知微解釋道，「是友誼商店那邊出口歐洲的訂單多出來的尾貨，我因為幫了他們一點小忙，才得了這麼個內部購買的機會。料子確實是好，摸著滑溜又結實，我看著顏色和質感都挺襯你的，就買了。當然，我也沒虧著自己，挑了兩塊喜歡的。」
許清桉點了點頭：「好。」
其實就算不給他做衣服，這麼晚了，他肯定也是要陪她走這一趟的。
吃完飯，許清桉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林知微則回了自己屋，把早就準備好的四張羊皮、幾張硝好的兔皮、棉布、新棉花，還有從友誼商店買的那三塊好料子，一股腦兒歸攏到一塊大包袱皮里，綑紮好。
想了想，又抓了把水果糖揣進口袋，這才抱著包袱出了門。
院門外，許清桉已經打著手電筒在等了。
見她出來，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了那個巨大的包袱。
林知微也沒推讓，空著手跟在他身側，兩人朝屯子西頭的趙寡婦家走去。
夜裡寒氣已經很重了，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疼。
路上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人影，只偶爾從誰家緊閉的院門後，飄出幾句模糊的說話聲或是孩子的笑鬧。
手電筒的光在坑窪的土路上晃動，照亮腳前一小片地方。
「趙嬸子手藝是真的好，我夏天找她做了兩套衣服，針腳細密，人也厚道實在。」林知微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