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領頭流氓早已嚇破了膽,哪裡還敢隱瞞,捂著斷手,強忍著劇痛連連求饒:
「女俠!祖宗!我說,我全說!是……是你們屯裡的一個女知青!叫……叫蘇婷婷的!就是她!」
他生怕林知微不信,語速飛快地交代,這回說出了更具體的來龍去脈:
「前兩個月,在公社開『知青思想交流學習會』散會後,我們在公社旁邊那條小路上……攔住一個落單的女知青『借』點錢……那女的就是蘇婷婷!當時我們嚇唬她不准說出去,否則以後見她一次弄她一次……」
領頭流氓喘了口氣,繼續說:「本來這事兒就算完了。可沒想到,今天在公社,我們又碰見她了!
這次她竟然不像上回那樣嚇得哆嗦了。反而湊上來,主動跟我們搭話,問我們是哪個屯子的,平時「買賣」順不順手。
她說她知道有個「大肥羊」,就是你。說你一個外來知青,還是一個人住,好拿捏;跟你挨得最近的那個男知青,已經跟民兵隊進山打獵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還說你身上至少有二百塊錢現錢,是昨天大隊部剛給的獎勵。她還賭咒發誓說,你身上的錢絕對不止這些,因為你還去機械廠做了好幾個月翻譯,工資肯定攢下不少!
她還建議我們說,要來就趁早來,趁你附近沒人,村子的民兵隊也不在,這樣更萬無一失。還有,最好……最好能把你的清白毀了,這樣哪怕東窗事發,你沒了清白,也要嫁給我們中的一個,不會去報公安……」
領頭流氓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真是鬼迷心竅啊……女俠,我們知道錯了!錢我們一分沒拿到,還折了兄弟……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都怪那個蘇婷婷挑唆我們!」
蘇婷婷!
林知微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白天張麗娟提了一句她們在背後蛐蛐,她原以為不過是些口舌是非,女孩子間的小心眼。
沒想到,這個蘇婷婷,心思竟然歹毒到如此地步!
為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嫉恨,竟然敢勾結外面這些遊手好閒、心術不正的流氓,泄露她的隱私,引狼入室,而且,目的不僅僅是錢,更是要毀掉她的名聲,逼她無法立足!
一個人的心,怎麼能壞到這個地步?!
「除了她,還有誰?」林知微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審問的意味。
「沒!沒了!就她一個!」領頭流氓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賭咒發誓。
林知微沒有再追問。
她像拎小雞一樣,揪住領頭流氓的後衣領,毫不費力地把他從地上拖起來,拽回廚房門口。
屋裡,那個肘關節被砍斷的流氓已經疼暈了過去,臉色慘白。
另一個手腕脫臼兼骨裂的,則蜷縮在地上,捂著傷處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血腥味和恐懼的氣息瀰漫在小小的廚房裡。
林知微轉身從廚房角落(實則是從空間裡)取出幾根結實的麻繩。
她手腳利落,動作熟練,很快,三個流氓就被她像捆待宰的年豬一樣,手腳併攏,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只剩下哼哼的份兒。
做完這一切,林知微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地上這三個「戰利品」和院門口一片狼藉的腳印、掉落的工具,心裡沒有半點後怕,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怒意和凜然的決心。
剛才那一連串的慘叫和動靜,在寂靜的深夜裡傳得格外遠。
很快,知青點那邊亮起了好幾盞煤油燈的光,人影晃動。
同時,附近的桂花嬸家、春草嫂子家也相繼亮燈,嘈雜的人聲和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知微!林知微!你沒事吧?」 張麗娟驚恐的聲音最先傳來。
「小林!出啥事了?」 桂花嬸的大嗓門帶著焦急。
眨眼間,二十來人湧進了林知微家的小院。
知青點的男男女女幾乎都來了,李國棟、趙大虎幾個男知青拿著棍棒、鐵鍬,一臉警惕。
張麗娟、王麗芳幾個女知青披著衣服,臉上又是害怕又是擔憂。
桂花嬸和她男人王大牛,春草嫂子和她丈夫趙忠也趕到了,眾人臉上都寫滿了驚疑不定。
看到林知微好端端地站在門口,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她旁邊被捆成一團、還在呻吟的三個陌生男人,以及地上隱約可見的血跡和砍柴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知微,這……這怎麼回事?」 李國棟是知青點的負責人,性格穩重的,率先問道,語氣充滿了震驚。
林知微面色平靜,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聲音清晰地說道:「沒什麼大事。就是這三個人,半夜撬我的門,想入室搶劫。被我發現了,動了手。」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眼前這景象——三個大男人被捆著,兩個明顯受了不輕的傷,而林知微一個姑娘家卻毫髮無損——
這衝擊力實在太強了!眾人一時都呆住了,看向林知微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什麼?!」 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眾人一片譁然,看向地上那三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憤怒和後怕。
「誰幫我去報告大隊長和支書?」 林知微直接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我去!」 李國棟立刻應道,轉身就往外跑。這種事必須立刻上報。
林知微又看向地上那個暈過去的斷肘流氓,對其他人說:「我砍傷了其中一個,誰幫我去把屯裡的赤腳大夫請來,簡單處理一下,別讓他流血過多死了。」
她頓了頓,「就這樣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她語氣平淡,卻讓在場不少人心裡打了個突。
這林知青……平時看著文靜和氣,動起手來可真夠狠的!
但轉念一想,面對入室搶劫的歹徒,難道還要客氣不成?
眾人又覺得解氣。
「我去叫大夫!」 趙大虎也趕緊應聲,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