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完黑土地,林知微照例練了半小時導引術,又去小木屋看了會兒書。
困意上來後,她才閃身出了空間,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忙活了一天,又練了功,林知微睡得很沉。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陣極其輕微的、卻又透著不尋常的窸窣聲驚醒了。
不是風聲,也不是夜貓野狗弄出的響動。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小心翼翼地刮蹭、撬動著門閂。
她瞬間清醒過來,睡意全無,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鄉村的夜晚格外安靜,那細微的撬動聲在黑暗裡顯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撬她的門!
林知微的心猛地一沉,但並未慌亂。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在黑暗中迅速穿好衣服和鞋子,動作輕盈利落。
沒有點燈,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感官提升到極致,仔細分辨著門外的動靜。
聽呼吸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外面不止一個人。
看來是趁屋裡人睡熟了想摸進來。
會是誰?普通的小偷?還是……?
她腦子轉得飛快。
自己在屯裡一直低調,除了賣山貨得的獎勵,並沒露過什麼財。
許清桉剛進山……難道是有人專門挑這個空子?
「媽的,小聲點!讓你別弄出太大動靜!」一個壓得極低的、沙啞的男聲傳來,帶著幾分緊張和訓斥。
「知道了,哥……這木門的門閂有點緊,卡得死……再給我半分鐘,肯定能弄開。」另一個聲音更粗嘎些,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急切,
「別擔心,那娘們可說了,隔壁沒人,上山打獵去了;這家就一個女的,身上至少揣著兩百塊錢!幹完這票,夠咱快活一陣了!」
「少他媽廢話!趕緊弄開!」第三個聲音響起,聽起來年紀稍大,也最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至少兩百塊?就一個獨住的女人?隔壁男人進山了?
林知微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怒火陡升,腦子卻異常清醒。
看來,這不是隨機作案,這是有預謀的!
是有人故意透露了消息,精準地引來了這些豺狼!
是誰?
她立刻想到白天張麗娟提過,李文文和蘇婷婷背後蛐蛐她的事。
難道是她倆?還是其他人?
林知微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原本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若有人把算計打到她頭上,甚至引狼入室,想要害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這時,門外傳來「咔」的一聲輕響,門栓似乎被撬動了一部分。
「快好了!門閂鬆了!」那個粗嘎的聲音壓抑著興奮,低聲報告。
不能再等了!
心念一動,一把刀口閃著幽冷寒光的砍柴刀出現在林知微手中。
敢撞到她手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對這樣心懷歹意、夜半入室的敗類,她絕不會有半分心慈手軟!
她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廚房門後,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土坯牆壁,將自己完全隱沒在門扇打開後的視覺死角里。
外面的撬鎖聲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極力壓抑卻仍透出喜意的低呼:「成了!門閂開了!」
接著,門軸被極慢、極小心地推開,發出「吱呀——」一聲響。
一道縫漸漸變大,月光和三個鬼祟的影子溜進廚房地面。
「快!進去!」那個年紀稍大的聲音催促道,語氣急促。
第一個黑影最為迫不及待,門縫剛夠側身,他就立刻擠了進來。
第二個黑影也緊隨其後。
兩人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光——是匕首!
就是現在!
林知微在門後的陰影中猛然發力!
她沒有先去攻擊已經進來的兩個人,因為那樣可能會被第三個堵在門口的人從背後襲擊,或者讓他跑掉。
「砰!!」
一聲悶響!
厚重的木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正要擠進來的第三個黑影臉上!
那人猝不及防,發出「嗷」一聲短促痛苦的悶哼,鼻血長流,眼冒金星,踉蹌著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了院子的泥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已經擠進來的兩個流氓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而林知微要的就是他們這一瞬間的分神和慌亂!
她如同鬼魅般從門後的陰影里一步踏出,右手握著的砍柴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沒有半點猶豫,狠狠砍向第一個進來的、離她最近的那個流氓的右臂肘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下一秒,殺豬般悽厲的慘叫聲才猛地爆發出來。
那流氓的右臂從肘關節處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彎折,顯然臂骨已經斷了。
鑽心的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手裡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抱著扭曲的胳膊,直接滾倒在地,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第二個流氓雖然被嚇得不輕,但到底是敢幹這種夜盜勾當的亡命徒,反應比第一個快。
眼看同伴一個照面就被廢了,他驚駭之餘,凶性也被激發出來。
手中的匕首不管不顧朝著林知微的刺來,這一下又快又毒,完全是奔著要命來的!
若是尋常女子,甚至是一般男子,在這狹小黑暗的環境下遭遇如此突襲,恐怕非死即傷。
但林知微不是尋常人!
她腳步極其詭異地向右前方斜斜一滑,身體以一個幾乎違反常理的角度側開,那鋒利的匕首刃尖,擦著她的左肋衣物刺過,帶起一股涼風,卻連她的皮都沒蹭到!
林知微的左手迅速探出,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脫臼的脆響。
「啊——我的手!」對方慘嚎一聲,匕首落地,手腕軟軟耷拉下來。
林知微沒停,右膝抬起,狠狠撞在他肋下。
對方悶哼一聲,眼前發黑,軟倒在地,只剩抽搐的份兒。
從推門撞人到放倒兩人,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快、准、狠!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個被門撞翻在院裡的領頭流氓,剛掙扎著爬起來,就聽見屋裡同夥的慘叫,再一看——
門已大開,月光下,那個本該是「肥羊」的年輕女人拎著砍柴刀一步步走出來,眼神冷得像冰,看他的樣子像看個死人。
領頭的本來膽子就不大,這下魂都嚇飛了。
這哪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知青?
分明是個活閻王!
他怪叫一聲,連地上的工具也不撿了,更顧不上屋裡同夥,連滾帶爬就往院門跑。
「想跑?」林知微冷哼一聲,手腕一抖,一顆從空間摸出的小石子疾射而出,正打在那流氓腿彎上。
「哎喲!」領頭流氓腿一軟,再次撲倒在地,摔了個嘴啃泥,門牙磕鬆了,滿嘴是血。
林知微這才不緊不慢走過去,一腳踩在他手腕上,用力一碾——
「啊!!」領頭流氓慘叫起來,在黑夜裡格外瘮人。
林知微聲音清晰冰冷:
「說,誰讓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