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你沒事吧？」 張麗娟率先開口。
「是啊，昨晚可嚇死我們了。」 其他人也紛紛關心來道。
「沒事了。」 林知微笑著安撫大家，隨即說起正事，「我那院子裡的白菜晾得差不多了，能醃了。剛才請了桂花嬸過去給現場指導。你們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一塊兒過去搭把手，也跟桂花嬸再學學？」
「有空有空！昨天就說好要給你幫忙的，就等著你發話呢！」 張麗娟第一個放下手裡的活計，利落地站起來。
「對對！」 王麗芳和趙小紅也連忙點頭。
周小雲也笑著應和：「我還不會醃菜呢，學手藝的好機會，可不能錯過。」
朱燕玲和衛心蓮正低頭縫補衣服，她倆跟林知微平時來往不多，交情也淺。
聽到這邊動靜，兩人抬起頭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但並沒有要起身參與的意思，又低下頭忙自己的去了。
林知微也不在意，她對張麗娟四人笑道：「那行，咱們這就過去吧。桂花嬸可能都到了。」
四個姑娘立刻收拾了一下，跟著林知微出了門。
等她們回到林知微家的小院時，桂花嬸果然已經到了，正站在那幾堆晾好的大白菜前仔細查看呢。
大白菜外層葉子恰到好處地微微發蔫，菜心依舊飽滿結實。
看到她們進來，桂花嬸笑呵呵地招呼：「都來啦？正好，這菜晾得是時候！小林，傢伙什兒都備齊了吧？」
「都備好了，嬸子。」 林知微說著，從柴房旁邊的雜物房裡搬出兩口刷洗得乾乾淨淨的粗陶大醃菜缸。
「好，那咱們就開始！」 桂花嬸拍拍手，開始分派任務，「小趙，小周，你倆負責把白菜外頭這幾片不太好的老葉子剝掉，根也得削平整嘍。小王，小張，你倆跟著我，咱們先處理第一批下缸的菜。小林，你是主力，按我前幾天跟你說的步驟來，嬸子在旁邊給你盯著！」
「好嘞！」 女孩子們齊聲應道。
周小雲和趙小紅立刻蹲到白菜堆旁，仔細地剝起老葉、修理菜根。
王麗芳和張麗娟則湊到桂花嬸身邊，看著她如何挑選、如何處理第一棵「示範菜」。
林知微回憶著桂花嬸教過的要點，開始動手。
她先在大缸底薄薄撒了一層粗鹽，然後拿起一棵處理好的白菜，按照桂花嬸演示的手法，將白菜一層層、一圈圈地緊緊碼放進缸里，每碼放一兩棵，就均勻地撒上一層鹽……
桂花嬸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不時出聲提點：「鹽要撒勻稱，別東一把西一把……對，菜要碼緊實……留點空，別太滿，還得發酵呢……」
陽光灑在忙碌的幾人身上，院子裡響起女孩們偶爾的詢問聲、桂花嬸耐心的講解聲，還有輕快的笑聲。
昨夜的陰霾和驚嚇，似乎真的被這充滿煙火氣和生活希望的忙碌場景一點點驅散了。
人多力量大，沒花太多功夫，兩大缸白菜就都醃好了。
菜被碼得緊緊實實，上面壓上了光滑的河石，最後封上洗淨的塑料布，再用繩子紮緊缸口，就等著時間賦予它們酸爽的風味了。
林知微洗了手，從屋裡端出炒瓜子和供銷社買的雞蛋糕，招呼大家：「來來，忙了一下午，都歇歇，吃點零嘴。」
「哎呀，小林你太客氣了！」桂花嬸笑著在圍裙上擦擦手。
幾個女知青也沒客氣，洗了手，圍著院子裡的小木桌坐了下來。
深秋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沒了剛才幹活的忙碌，院子裡一下子變得悠閒起來。
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昨晚那件驚心動魄的事上。
「唉，現在想想還後怕，」張麗娟嗑著瓜子，心有餘悸地說，「知微，要不是你警覺又有本事，昨晚可真不敢想……說實話，昨晚回去之後我一直睡不著！」
王麗芳：「我還以為她頂多就是平時愛說些陰陽怪氣的酸話，萬萬沒想到她心腸這麼毒！簡直黑透了！」
趙小紅撇撇嘴：「嫉妒心強唄，看不得別人好。和她住一起那麼久，想想真的後怕，不知道這條毒蛇什麼時候會咬人一口！」
林知微給每人倒了碗溫水，平靜地說：「公安同志說了，她是共犯，勞改是肯定的，可能會判個十年八年的。」
「該！判得越重越好！害人終害己！」王麗芳解氣地說。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覺得這才是惡有惡報。
聊完了李文文，話題又轉到了蘇婷婷身上。
張麗娟說：「哎，蘇婷婷一大早被大隊長叫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你們說，大隊長會怎麼處理她？」
王麗娟：「她也不是什麼好人，竟然背後寫黑材料舉報知微！無憑無據就亂扣帽子，這不是誣告嗎？而且昨晚她還大喊大叫，想把水攪渾。」
趙小紅猜測：「我看啊，大隊長肯定得狠狠批評她，說不定還得寫檢查，向知微道歉！說不定還要扣她工分？」
桂花嬸一直聽著沒怎麼插話，這時嘆了口氣：「這個蘇知青，心思是歪了些。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在咱們屯裡也最讓人瞧不起，她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嘍。」
林知微靜靜地聽著，沒有過多評論。
害她的人即將受到懲罰，幫她、關心她的人就在身邊。
生活里的糟粕需要清理，但日子總要向前過，而且要過得更好、更踏實。
就像這醃下去的白菜，經過時間的沉澱和轉化，最終會變成冬日裡一口爽脆開胃的美味。
送走了桂花嬸和幾個女知青，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林知微收拾好瓜殼點心屑，又把醃菜缸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封口嚴實。
忙完這些，她看看天色還早，便鎖好院門，朝趙寡婦家走去，過去大半個月了，該去取她的衣服了。
「趙嬸，您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太好了！」林知微一件件仔細看著，心裡十分滿意。針腳密實，裁剪合體，尤其是皮襖的處理，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趙寡婦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說：「穿上試試，要是哪兒不得勁，我再給改。」
「看著就合適，肯定沒問題。真是辛苦您了，趙嬸。」林知微真心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