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自己能動用的所有渠道、人脈和資金。
五萬斤一批,六十萬斤就是十二批……
江濱現在差不多有兩百三十萬人,就算每人每天只吃三兩菜(0.3斤),那全城一天也得吃掉差不多700噸到1400噸的蔬菜!
他每兩天五萬斤,換算下來也就25噸,扔進這麼大的需求量里,簡直像顆小石子丟進江里,連個像樣的水花都難濺起來。
光靠江濱市,消化掉完全沒問題!
當然,帳不能這麼死算。
畢竟現在大家口袋裡都沒幾個錢,他這青菜賣得比肉還貴,普通老百姓就算饞,也未必捨得買。
所以,他的客群主要是那些不差錢、就圖個新鮮、講究個面子的主兒——機關單位的小食堂、有錢的商戶、家裡有特殊需要的、還有那些就愛顯擺「冬天能吃上綠葉菜」的能耐人。
這麼一想,龍哥心裡更有底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知微,語氣斬釘截鐵:「王同志!我吃得下!絕對吃得下! 每兩天五萬斤的量,我保證能給你消化得乾乾淨淨! 這個速度,您看行嗎?」
他必須要展示出自己的實力和決心,拿下這獨家的供貨權!
只要穩住了這條線,他新開闢的高端客戶線就算是徹底紮下根了,未來不可限量!
林知微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
每兩天五萬斤,六十萬斤全部出完,大概需要 24天,將近一個月。
時間不算短,但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反正現在王家屯是貓冬,沒什麼要緊事,在江濱市呆上二十來天,跟回屯裡貓著也沒什麼區別,反而更方便她處理空間物資。
她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可以。就按這個節奏來。今晚九點,到我租的院子!記住, 規矩照舊!」
「您放心!絕對不出岔子!那我現在馬上去準備貨款、調配人手和車輛!」龍哥立刻說道,眼中閃著亢奮的光。
林知微不再多言,重新用舊棉被蓋好那個已經空了的背簍(蔬菜樣品留給龍哥當嘗個鮮),轉身推著自行車離開了院子。
她直接去了在江濱市租的那個小院。
院子因為長期沒人住,又是在冬天,一推開門,一股子陰冷潮濕的寒氣就撲面而來,屋子裡更是冷得像冰窖。
林知微卻半點不在意。
她本來也沒打算真在這冷屋子裡過夜。
晚上她肯定是要回空間裡睡的,空間裡四季如春,溫暖舒適,比這強百倍。
在江濱市,她就是個生面孔,左鄰右舍誰也不認識誰,不像在王家屯,誰家煙囪幾點冒煙都有人瞅著。
在這裡,她就算消失幾天,也沒人會留意。
隨手插好院門,她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從這冰冷空蕩的屋子裡消失,進入了溫暖明亮的空間。
先給自己弄了頓熱乎乎的羊肉火鍋,吃得渾身暖洋洋、額頭冒汗,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吃飽喝足,又在小木屋裡挑了本閒書,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看起來,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直到晚上八點半,林知微才放下書,閃身出了空間。
重新站在冰冷漆黑的院子裡,她深吸一口氣,意念溝通空間,雙手虛虛一展——
下一瞬,原本空蕩蕩的院子,連同那三間正房,被憑空出現的、堆積如山的各種新鮮蔬菜徹底填滿!
水靈的黃瓜、紅艷的西紅柿、紫亮的茄子、翠綠的青椒豆角、油汪汪的葉菜……分門別類,堆積如山,都鮮亮得仿佛剛從菜地里摘下來,與這寒冬夜晚格格不入。
清冽的蔬菜氣息甚至暫時沖淡了院裡的霉味。
做完這一切,林知微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回到堂屋,找了把還能坐的舊椅子,安靜地等待。
晚上九點整,院門外準時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不輕不重。
她打開門。
門外,龍哥帶著二十多個精幹的手下站在夜色里,個個眼神警惕,動作利落。
和之前運糧不同,蔬菜不像糧食能一袋袋標準稱重,需要過秤,所以他們不僅人多,還帶來了兩台沉重的地磅秤,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王同志。」龍哥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院裡瞟,即使有心理準備,看到那滿院滿屋在昏暗光線里依然鮮亮奪目的蔬菜,瞳孔還是縮了縮。
「嗯。你們先驗貨吧,看看品質符不符合要求。」林知微側身讓開,言簡意賅。
龍哥一揮手,那二十多個手下立刻訓練有素地散開,兩人一組,開始快速而仔細地檢查起堆積如山的蔬菜。
他們用手電照明,翻看,按壓,嗅聞,確保每一堆菜都像樣品那樣新鮮水靈,沒有凍傷、腐爛或是以次充好。
整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所有手下陸續回報:
「龍哥,沒問題!」
「品質頂好!」
「和樣品沒區別!」
手下們立刻行動起來。
地磅秤被推到一堆堆蔬菜旁,幾個人合力將蔬菜抬上去過秤,旁邊有人拿著本子飛快記錄重量,然後其他人迅速將稱好的菜搬上停在院外巷子裡的幾輛蓋著厚篷布的卡車上。
雖然人多,但井然有序,除了偶爾壓低嗓音的報數聲和輕微的腳步聲,幾乎聽不到別的雜音。
寒冷的冬夜裡,只有一道道哈出的白氣和忙碌的身影。
在他們忙碌裝車的同時,龍哥和林知微進了唯一沒塞滿的堂屋。
龍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帳本,林知微也拿出了那份價格單。
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開始算帳。
帳還是很好算的,畢竟清單和價格清晰,而且全部蔬菜各一萬斤。
龍哥報出總數:「王同志,這一批五萬斤,各樣菜加一起,按咱們定好的價,總共是九萬一千五百塊整。」
林知微掃了一眼,確認計算無誤,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