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您的規矩，一半現金，一半用黃魚和老物件抵。」
龍哥說著，先從旁邊拎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土黃色帆布袋子，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裡是四萬五千七百五十塊現金，您點點。」
袋子打開，裡面是綑紮得整整齊齊的一摞摞鈔票，面額最大的是十元的大團結，還有不少五元、兩元和一元的。
這個年代，點鈔機極其罕見，銀行也主要靠手工點鈔，個人更不可能有。
林知微只能坐下來，借著光，開始一摞一摞地清點。
四萬五千多塊錢，全是紙鈔，點起來是個體力活加眼力活。
林知微數得手指發酸，眼睛發花，花了將近半個鐘頭，才終於確認數目無誤，分文不差。
「現金對了。」她將錢重新裝回袋子，系好。
「哎，您辛苦。」龍哥賠著笑，又轉身從門外手下那裡接過來兩個大小不一的木箱子，搬進屋裡。
他先打開第一個箱子，裡面是十根黃澄澄、鑄有印記的大黃魚，在燈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龍哥解釋道：「現在黑市上，一根足色的大黃魚，行情大概在四千塊左右。這十根，抵四萬塊，只多不少。」
林知微拿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又看了看成色，點頭認可。
接著打開第二個箱子。
這個箱子裡的東西就雜了，也重。
最上面是幾封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邊緣有些磨損的銀元，主要是袁大頭和孫小頭，數量不少，估摸著有幾百枚。
銀元下面，是幾件金器：一對實心的蒜頭狀金鐲子，分量不輕；一支鑲嵌著小塊翡翠的金簪；還有兩三個小巧的金戒指。
旁邊還有一個用軟布裹著的翡翠手鐲，水頭尚可，但顏色不算頂綠，帶著些棉絮。
最底下，則是一些雜項的玉件、瑪瑙鼻煙壺、銅鎏金的小擺件等，東西不算多麼驚世駭俗，但都透著些年頭，是真東西。
「銀元現在黑市價大概兩三塊一枚，這裡差不多三百枚，算一千塊。 這幾件金器，都是足金，您掂掂分量，按金價算，怎麼也值個兩千多。這翡翠鐲子，當年收的時候花了小一千，現在行情我也說不好，但東西絕對是真的。
剩下這些零碎玉件、小玩意兒，雖不值大錢，但也都是老貨，加起來湊個千把塊應該沒問題。
五千七百五十塊都用這些抵了。您過過眼，看值不值這個數？要是不合適，我再補點現金。」龍哥指著箱子，小心翼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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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大致看了看，東西確實都有年頭，雖然不算頂級精品，但加起來的價值應該差不多能抵上差額。
她對古董要求不高，真、老、有一定價值就行。
「可以。」她蓋上箱子，言簡意賅。
此時，外面傳來手下壓低的聲音：「龍哥，貨全部裝車完畢，秤也過完了，數目核對無誤！」
龍哥精神一振，對林知微抱拳：「王同志，錢貨兩清！合作愉快！ 後天晚上，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
「嗯。」林知微點頭，將裝現金的口袋和兩個木箱攏到身邊，「路上小心。」
「您放心！」龍哥不再多留，帶著手下和滿載蔬菜的卡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和空曠，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蔬菜清氣。
林知微關好院門，看著再次變得空蕩的院落和房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第一筆五萬斤的交易，順利完成。
九萬多塊的收入（含黃金古董）穩穩落袋。
她揮手將裝現金的袋子和兩個木箱全部收進空間。
接下來，就是等待兩天後的下一次交易。
而她在江濱市的這個冬天，註定要在這種隱秘的豐收節奏中，悄然積累起驚人的財富。
第二天，窗外天色大亮，林知微才悠悠轉醒。
在空間裡舒服地睡了一覺，精神十足。
她慢悠悠地起床，在空間裡洗漱、吃了頓營養又熱乎的早餐。
吃飽喝足，她開始琢磨今天的安排。
既然來了江濱市，而且時間那麼充裕，除了搞事業，人情往來也不能少。
今天是星期天，正好休息。
林知微琢磨著，得去陳家拜訪一趟。
一來，是為了感謝。
上次幫屯裡賣松子、蘑菇那些山貨，多虧了周慧在中間牽線搭橋，又靠著陳向東幫忙運輸，事情才辦得那麼順當。
這份人情，也該去當面再道個謝。
二來，她心裡還裝著明年屯裡養兔子的計劃。
周慧在計委工作，接觸面廣，消息靈通，正好可以跟她打聽打聽，市里或者附近，對兔肉、兔皮這類東西，有沒有穩定的需求，或者大概是個什麼行情。
提前摸摸底，心裡也好有個數。
還有一件事，一直擱在她心裡。
不知道陳元兆今天在不在家。
上次在電影院碰到那個有戰後心理創傷的退伍老兵的悽慘樣子，像塊石頭似的壓在她心裡。
她就想找個機會，跟陳元兆這個部隊高層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幫幫那些從戰場回來卻困在過去的英雄們。
哪怕只是引起更多關於心理健康方面的關注，也比干看著強。
這麼想著，她覺得這趟陳家，是非去不可了。
林知微原本想從空間裡拿點新鮮的黃瓜西紅柿送過去，那東西在冬天絕對稀罕。
但念頭一轉，又打消了。
周慧在計委工作，陳家父子又都在部隊，都是敏感單位。
自己一個下鄉知青，大冬天拿出這麼新鮮的反季節蔬菜，解釋起來太麻煩，萬一引起不必要的關注或猜疑，反而不美。
想了想，她還是從空間裡取出了更合理的禮物：兩隻肥嘟嘟、已經處理乾淨的野兔；還有一大塊肥瘦相間、看著就誘人的狍子肉。
把兔子和肉用乾淨的粗麻布包好，放進網兜里。
林知微推出自行車，挎上網兜，朝著計委家屬樓的方向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