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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 章 逛胡同

2026-09-19 06:57:01 作者: 亮含

  于欣欣甚至陰暗地想,林知微是不是早就知道許家條件好,才故意表現得那麼優秀,自抬身價,來博取公婆歡心,好多拿好處?

  不然一個鄉下知青,怎麼會那麼巧,又是登報又是被編輯看中?

  這種越想越歪的心理,讓她完全聽不進任何道理,只覺得全世界都對她不公,都在偏袒那個新來的。

  她看著許清川失望又煩躁的臉,非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湧起一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悲憤,覺得丈夫也不理解她、不站在她這邊。

  「反正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我不是圖那點錢,我就是想要個說法,要個態度。爸媽要是真覺得一碗水端平,就該有個表示。不然……以後這家裡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她最後梗著脖子,丟下這麼一句,猛地翻過身,用後背對著許清川,把被子拉過頭頂,以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堅持和委屈。

  許清川看著妻子這副油鹽不進、胡攪蠻纏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涼,也一陣疲憊。

  他忽然覺得,今晚這場爭吵毫無意義,也溝通不了。

  他關掉燈,躺下,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第一次對自己這段婚姻,對枕邊人的真實心思,產生了深深的失望和疑慮。

  第二天林知微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家裡靜悄悄的,許建國夫婦和許清川夫婦都已經上班去了。

  許清桉正陪著老爺子在客廳裡邊喝茶邊低聲說著什麼,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她,臉上露出笑容。

  老太太看到她從樓上下來,笑呵呵地招呼:「微微起來了?昨天晚上睡得好嗎?快來吃早飯,都給你溫著呢。」

  林知微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確實起得有點晚了,大概是一路奔波加上精神放鬆,睡得格外沉。

  她趕緊跟兩位老人打招呼:「許爺爺許奶奶早上好。我昨晚睡得很好,一覺到天亮。」

  早餐很簡單,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兩碟清脆的醬黃瓜和蘿蔔乾小鹹菜,還有兩個剝好殼的水煮雞蛋,營養又養胃。

  等她安靜地吃完,收拾好碗筷,坐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就親熱地拉著她的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微微啊,你帶來的那個藥酒,可真是好東西!我昨天晚上喝了一小杯,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中間一次都沒起夜!好久沒睡這麼踏實、舒坦了。」

  老爺子在旁邊端著茶杯,也連連點頭,「確實不錯。我昨晚也喝了點,早上起來覺得身上鬆快不少,腦袋也清醒,不像往常早上還有點昏沉。」

  老爺子戎馬一生,對身體的感覺很敏銳,這藥酒的效果,他體會得很真切。

  「你們覺得好,我就放心了。這藥酒對身體確實有益處,可以長期喝。我們回東北前,看能不能再弄到些好酒,到時候我多泡一些,留著給你們慢慢喝。」

  她心裡盤算著,現在郵寄酒類非常麻煩,限制也多,不如直接在京市泡好了,也省得長途搬運。

  而且可以多泡點,許父許母也能跟著喝一些,全家人都能受益。

  老爺子一聽,眼睛都亮了,簡直是喜出望外!

  正愁這三小壇喝完就沒處尋了呢,他立刻拍板:「好!酒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來辦,保管給你弄到夠用的好酒!」

  他仿佛已經看到未來天天都能小酌一杯藥酒的舒坦日子了,心裡美滋滋的。

  「那就麻煩許爺爺了。」林知微從善如流地應下,「那改天我就去藥鋪看看,抓點合適的中藥材回來。」

  她並沒打算從空間往外拿藥材。

  

  京市這地方,水深得很,人際關係盤根錯節,說不定哪裡就藏著能人。

  她不敢低估了別人的眼力和探查能力——

  她有沒有去藥鋪買過藥,買了哪些藥,用了多少錢,只要有心人去那幾個國營中藥店鋪一打聽,或者查查記錄,一查便知。

  她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是否還有人在暗中關注著她,實在沒必要為了這點藥材去冒任何可能暴露的風險。

  反正,藥酒起效的關鍵,本就不在那些藥材本身,而是在於她加入的靈泉水。

  藥材,更多是作為一個合理的載體和掩護。

  陪著兩位老人又聊了會兒天,多是聽老太太念叨些京市的趣聞和老許家以前的舊事。


  等到日頭升高,陽光暖洋洋地照進客廳,老爺子老太太照例要出門去大院裡遛彎散步了。

  家裡就剩下許清桉和林知微。

  許清桉看向她:「今天想怎麼安排?有特別想去看看的景點嗎?天壇?故宮?還是北海?」

  林知微想了想:「今天先不逛景點了吧。咱們就在附近隨便逛逛,走走胡同,看看街景,感受感受京市平時的樣子就好。順便先去中藥店買點藥材回來,早點把藥酒做好早安心。」

  「行,聽你的。」許清桉點頭,一邊幫她拿外套,一邊說,「對了,中午我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吃飯。你不是還想看看房子嗎?其中有個朋友,路子特別廣,消息靈通,咱們那套小四合院就是他幫忙牽線找到的。正好可以跟他聊聊,讓他也多幫咱們留心著點。」

  這正合林知微的心意。

  她穿好狼皮大衣,圍上圍巾:「那太好了。走吧,我們先逛逛,去買點藥材,然後中午去見你朋友。」

  兩人並肩走出部隊大院所在的寬闊街道,拐進旁邊一條窄巷。

  這才是京市最地道的肌理——胡同。

  腳下的路是坑窪不平的土路,被無數鞋底和車輪碾軋得堅實,昨夜殘留的積雪在背陰處結成髒污的冰碴。

  兩側是連綿的灰磚牆,偶爾能看到斑駁的朱漆大門,門墩兒被磨得光滑,顯示著曾經的體面;

  更多的是簡陋的木板門或刷著綠漆的鐵皮門,貼著褪色的春聯或「光榮之家」的牌子。

  胡同很窄,對面人家說話聲、收音機里的樣板戲、甚至炒菜的刺啦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房檐挨著房檐,冬天取暖的煤煙從一個個小煙囪里冒出來,在清冷的空氣里擰成一股股青灰色的帶子,緩緩上升,混合著公共廁所飄來的淡淡氣味和不知誰家燉肉的隱約香氣,形成一種複雜而真實的市井氣息。

  有老人揣著手,坐在自家門檻外的馬紮上曬太陽,眯著眼看他們走過;

  穿著臃腫棉猴的孩子們追逐著跑過,帶起一陣塵土和清脆的笑鬧。

  自行車小心翼翼地穿行,鈴聲響得急促。

  抬頭看,是被屋檐切割成狹長一條的、冬日灰藍色的天空。

  這就是京市最尋常、也最生動的脈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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