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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 章 不接不回

2026-09-19 06:57:47 作者: 亮含

  老太太自己歷經風雨,手上自然也留著些壓箱底的好東西,以前還想著以後怎麼分比較公平。

  可現在……

  她的東西,她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反正,以有些人沒占便宜就是吃虧的性子,怎麼分都覺得不公平。

  人心都是肉長的,也難免會偏。

  眼前這個還沒過門的孫媳婦,不僅長相好,能力強,人也沉穩低調、格局大、懂事孝順,出手也大方。

  這樣的孩子,她不偏著疼著,難道還非要上趕著去貼那不懂感恩、只會給家裡添堵的嗎?

  于欣欣這次鬧的這一出,實在是寒了老人的心。

  吃他們的,住他們的,平時兒子兩口子也沒少貼補,結果呢?

  稍不如意就甩臉子,壓根不考慮鬧這一出,讓沒過門的微微怎麼想,會不會影響清桉的婚事;也鬧得他們這些長輩不安生,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沒了規矩!

  老太太心裡漸漸拿定了主意。

  等清桉和微微兩人回東北鄉下,她就得跟老頭子,還有建國、文華好好商量商量,必須把大孫子清川他們夫妻倆分出去單過。

  眼不見心不煩,也省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攪和得家宅不寧。

  

  老兩口辛苦一輩子,到了該享享清福、含飴弄孫的年紀,可不是為了看小輩臉色的。

  這些念頭在老太太心裡轉了幾轉,面上卻沒露分毫。

  幾人又聊了好一會,才各自回房休息。

  ——

  於家這邊的晚飯,氣氛沉得像塊濕抹布,壓在每個人胸口。

  一大家子十一口人擠在不大的飯桌前,悶頭扒飯,只聽見筷子碰碗沿的細碎聲響。

  就連平常總鬧著搶菜的侄子侄女,今晚也格外老實,一句話不敢多說,小心翼翼地夾自己跟前的菜。

  大人們更是沒人開口。

  於家父母臉上沒一絲笑紋,于欣欣更是陰沉著臉,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半天沒往嘴裡送一口。

  於大哥於大嫂、於二哥於二嫂各自悶頭吃飯,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開口觸這霉頭。

  于欣欣心裡憋著一股氣,這兩天一下班,她沒回許家,直接回了娘家。

  她本來想著,昨晚自己沒回去,許清川再怎麼樣也該明白她的意思了,今晚總該來於家接她回去了吧?

  結果呢?

  他居然連人影都沒出現!

  于欣欣越想越氣,已經打定了主意——

  許家要是不拿出個說法,許清川要是不親自來接,她絕不自己回去!

  憑什麼?

  明明是許家做事不地道,現在倒顯得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了。

  沉默良久,於父擱下筷子,沉沉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問了:「欣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許家?」

  話還沒落地,於母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門拔高:「回什麼回!許清川不來接,你讓她自己灰溜溜地回去?憑什麼!」

  她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明明是許家辦事不地道!就只有兩個兒媳婦,一碗水都端不平,小的彩禮就比我們欣欣高了四百塊,還許了給安排工作——這不是明擺著打我們於家的臉,打我們欣欣的臉嗎?我們欣欣哪點兒比不上那個泥腿子?憑什麼?」

  這話簡直是替于欣欣把心裡那團火又澆了一瓢油。

  于欣欣立刻接上,眼圈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怨氣:「媽說得對。爸你是不知道,我公公婆婆根本一點不顧我的臉面、不考慮我的心情。那些話,他們就是當著我的面說的!」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發顫:「我是哪裡比她差了?我好歹是城市戶口,父母雙職工,正經的紡織廠女工!她呢,一個下鄉知青,泥腿子,據說父母還都是臭老九,成分複雜得很,憑什麼壓我一頭?」

  於父沉默著沒吭聲,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於二嫂低著腦袋往嘴裡扒飯,心裡卻在翻白眼——

  什麼話都讓這小姑子說完了唄:

  當著你的面說,就是不顧你臉面?

  那要是背著你說,你是不是又得編排人家把你當外人、什麼事都瞞著你?


  真的難伺候!

  小姑子性格是不好,但命是真的好,人也沒見多漂亮,但就是能嫁進福窩:英俊有能力的丈夫,住在軍區小洋樓里,樓上樓下,暖氣、保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唯一的家務就是洗自己跟男人的衣服、收拾自己睡的那間屋。

  結婚了非但不用交家用,公婆還時不時補貼小兩口。

  哪像她,結婚後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一大家子擠在狹小的筒子樓,轉個身都費勁。別說有補貼了,每個月的工資要上交一大半當家用。

  可架不住小姑子身在福中不知福,還人蠢帳算不明白!

  說許家弟妹彩禮高,可人家房子自己買,不跟長輩住啊,兩妯娌情況不一樣,不能光比高的,不比別的啊!

  說句難聽的,真要論占便宜,啃老的明明是小姑子夫妻倆,人家弟妹可沒沾到許家的油水啊。

  四個長輩,個個有退休金有門路,住在一起,又不用她們伺候,做好自己兒媳婦的本分,將來什麼好處沒有?

  連這點帳都算不明白,還鬧?

  她心裡這些話,昨晚不是沒試著勸過。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于欣欣就炸了:「二嫂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嫌我回娘家礙你眼了?這家輪得到你當家了嗎?」

  於母當場就黑了臉,話撂得又重又硬:「我跟你爸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欣欣回自己娘家,還要看你這當嫂子的臉色?」

  於二嫂當時就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火辣辣的。

  得了,是她多嘴,她就多餘開那個口。

  所以今晚她一句話都沒再說,光悶頭吃飯,連眼神都懶得往于欣欣那邊遞。

  這小姑子是真沒點數!

  於二嫂咽下一口飯,心裡頭涼颼颼地琢磨著——

  孩子還沒影兒呢,腳跟都沒在人家許家站穩,就急著在婆家立威風、比高低,把公婆妯娌全給得罪個遍。

  這麼個作法,真把許家那頭的耐心耗盡了,哪天人家真煩了、冷了,把她往外一推——休回娘家,那才叫好看呢!

  想到這裡,於二嫂又暗暗把自己也數落了一頓。

  她也不比小姑子高明到哪兒去。

  瞧瞧大嫂,這兩天多沉得住氣,從昨晚到現在,除了「嗯」「是」「吃飯吧」,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人家那才叫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知道這灘渾水蹚不得。

  就她,昨兒非要嘴快,上趕著去勸,結果呢?

  惹一身騷!

  沒看這兩天婆婆和小姑子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於二嫂又夾了筷青菜,低頭慢慢地嚼,打定主意往後只管當啞巴。

  反正這小姑子,誰愛伺候誰伺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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