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桂花嬸,林知微回屋繼續吃飯。
兩個包子、一碗粥、一碟鹹菜,吃得乾乾淨淨。
收拾完碗筷,林知微把灶台擦乾淨,碗筷歸置好,這才回到炕上,從空間取出一杯靈泉水,慢慢喝下去。
清涼的泉水滑過喉嚨,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流向四肢百骸。
身上那股酸脹不適的感覺,這才慢慢緩解下來。
林知微輕輕舒了口氣,靠著牆坐好,從炕櫃裡拿出一本書和筆記本,攤開在面前。
留給她複習的時間不多,得抓緊過一遍知識點。
而且現在兩人住一塊兒了,有些事得攤開來說。
今晚她打算跟許清桉好好聊聊複習的事。
明年恢復高考這事,她肯定不能直說,但可以換個說法——
就說這次跟他回京市,感覺政策有點鬆動,社會氣氛沒那麼緊張了。
報紙上也開始提「尊重知識」「重視人才」,處處都是百廢待興的架勢。
國家要建設,就需要人才,人才從哪兒來?高考遲早得恢復。
這話有根據,不是瞎編。
他聽了應該能信。
至於他願不願意跟她一起複習,那是他的事。
她得先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
打定了主意,她沉下心來,低頭開始看書。
學了兩個多鐘頭,她看了看手錶——快12點了,該下工了。
這才把書收好,下了炕,去灶房準備午飯。
先燜上米飯。
林知微往鍋里添了水,抓了幾把米淘乾淨下鍋,蓋上鍋蓋,灶膛里添了兩根柴。
等飯燜上的工夫,她也沒閒著,從空間裡直接取出一背簍野菜。
蹲下來翻了翻——薺菜嫩生生的,葉子還帶著水汽;婆婆丁綠油油的,根上還沾著泥;灰灰菜也是掐尖的部分,乾乾淨淨的。
她都不記得這些是什麼時候放進空間倉庫的了,反正空間裡有保鮮的能耐,這些野菜看著就跟剛摘下來一樣,一點沒蔫。
拎起背簍出院子,坐到小馬紮上,開始擇菜。
擇好了,用清水泡著,等會兒清炒一盤。
葷菜不用做了。
昨晚的小雞燉蘑菇和麻辣兔丁都還剩半鍋,熱一熱就行。
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下工了,這才開始炒菜。
鍋里油熱了,蒜末干辣椒爆香,野菜倒進去,嘩啦一聲,香味立刻就躥起來。
她快速翻炒幾下,撒點鹽,出鍋。
剛把菜端上桌,院門響了。
許清桉推門進來,肩上還扛著鋤頭,滿身的汗,看見她在灶房裡忙活,眼睛就亮了。
林知微抬頭看他,笑了笑:「回來啦?洗洗手,吃飯了!」
許清桉「嗯」了一聲,把鋤頭靠到牆根,走到水缸邊打水洗手。
他一邊洗,一邊回頭往灶房裡看。
熱氣騰騰的,飯菜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她繫著圍裙,正往桌上端菜,動作利落,臉上帶著笑。
這樣的場景,以前也有過。
也還是那個人,可心裡頭的滋味,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是溫馨,現在更踏實。
像是漂泊的船,終於靠了岸。
大概是因為領了證吧。
她是他的媳婦了。
他下工回來,家裡有熱飯,有人等著,這種感覺……
真好。
許清桉洗完手和臉進屋,上手接過她擺碗筷的活兒:「怎麼不等我回來了再做?」
林知微盛了一碗飯給他,眼睛彎彎的:「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呀。你幹了大半天的活,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多好。」
她低下頭,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心裡頭卻想起後世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什麼「我老公把我寵成公主,掙錢是他,幹家務也是他」,什麼「我老公把我寵成了一個生活白痴,離開他我什麼都不會」……
底下評論區一片羨慕:
「這是什麼神仙老公」
「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我也想被寵成廢物」。
林知微卻不敢苟同。
兩個人過日子,難道不應該是互相心疼、互相照顧嗎?
他累的時候,她搭把手;她累的時候,他頂上。
今天他干地里活,她做飯;明天她有事出門,他洗衣服。
哪有一個人一直付出,另一個人光享受的道理?
被寵成「生活白痴」,聽著是幸福,可萬一哪天那個寵你的人不在了呢?
她可不想變成那樣。
她寧願兩個人一塊兒使勁,一塊兒過日子。
他疼她,她也疼他。
這才叫兩口子。
許清桉聽著這話,心裡軟成一片。
兩人坐下來吃飯。
剩的雞肉兔肉熱過之後更入味了,野菜清清爽爽的,米飯熱騰騰的。
許清桉餓壞了,吃得頭都不抬,一會兒就幹掉了兩大碗。
吃完飯,他搶著把碗洗了,兩人這才進了裡屋。
許清桉從他那個軍綠色行李袋裡翻出一個存摺,遞到林知微面前。
「媳婦兒,這是我的存摺。以後咱們家的錢,都歸你管。」
林知微愣了一下,接過來,打開看了看。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餘額是——兩千三百多塊。
她抬起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錢不少啊。
談了對象之後,東西沒少給她買,又是手錶又是衣服鞋子圍巾帽子,樣樣不落。
還剛給她名下買了一套小四合院,花了三千多。
原以為他手裡剩不下幾個錢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
兩千多,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攢好幾年才能攢這麼多。
她合上存摺,抬頭看他:「買了四合院,怎麼還那麼多錢?」
許清桉撓了撓頭:「以前在部隊攢的,沒處花。以後你管著,該花就花,別省。」
林知微把存摺放在枕頭底下,笑了笑:「這算不算你負責掙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
要說富,她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富。
可她沒有因為這個,就把他這份心意往外推。
男人把錢交給你管,那是信任,是把你看成最親的人。
她要是來一句「不用,我有錢」,聽著是懂事,可實際上呢?反倒把人往外推遠了。
再說了,男人有錢就變壞,這話她聽得多了。
雖然許清桉不是那種人,可錢在他手裡,跟他主動交給她,那感覺能一樣嗎?
他給,她就收。
她有錢是她的事,他願意給,那是他的心意。
兩碼事,不衝突。
以後他沒錢花了,她給;他想給家裡添點啥,她拿。這不就是兩口子過日子麼?
許清桉聽她這麼說,嘴角翹起來,往她旁邊挪了挪,一把把她摟在懷裡,「嗯,以後我負責掙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
林知微偷笑,「以後你沒錢花了,要跟我說。」
「行,沒錢了就跟你說。」